唐之信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陈咎把包子咽下去,正准备开口,陈咎又把助听器摘了下来。
说谎的人总是会心虚地摸摸鼻子,陈咎眼神躲闪故作镇定地说:“我去给助听器……充电。”
唐之信后背倚靠在小沙发上,身子随意歪斜,有些好笑地看着陈咎慌慌张张逃跑。
等陈咎回来,唐之信没动。
陈咎慢慢抬起眼皮,手指摩挲着衣角,问:“要不要学习?”
唐之信点点头,刚起身手垂在两侧突然一愣。
光顾着人来,书没来。
唐之信冲陈咎眨了眨眼。
陈咎不解,问他:“怎么了?”
唐之信泄气,又往小沙发上一倒。
陈咎嘴角噙着笑意,突然就没那么不好意思了,重新戴好助听器,走到唐之信面前。
唐之信仰起头,下颚线绷直,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又偏头。
“好啦,我有书,我的借给你。”陈咎朝唐之信伸出手。
唐之信原本支在膝盖上的手抬起,轻轻触碰陈咎的指尖,触感温热清晰。
借力起身,唐之信走到书桌边随便挑了个英语背。
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跳出来,唐之信看得眼皮也直突突。
陈咎安静地翻开物理题做,草稿纸上干干净净地列着物理公式和演算过程。
唐之信背了大概三十个就停下来想喘会气,把目光落在了陈咎的侧脸上。
依旧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样好看。
精巧的眼睛鼻子,还有翘起来的睫毛,最重要的还有水光潋滟的唇瓣。
唐之信手撑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陈咎。
陈咎光顾着算题,没注意周围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以后我给你带早饭。”唐之信嘟囔了一句。
陈咎摇摇头,手上的笔没停下来。
一时唐之信不知道陈咎是拒绝了自己还是因为算不上来题目摇头。
最后他还是倾向于第一种。
“陈咎。”唐之信喊了一声。
陈咎停下笔,看着他:“怎么了?”
“要吃早饭。”
陈咎捏紧了笔身,抿唇:“我知道了。”
“不吃早饭长不高哦。”
陈咎想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唐之信重新拿单词本背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泄入房间,纸上都是一片橙黄。
两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各自学习,整个房间里只有笔尖的“沙沙”声。
差不多到了中午,唐之信戳了戳陈咎的肩膀:“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陈咎打开手机看时间,中午十一点半。
“你饿了吗?”陈咎温声细语问。
唐之信摸着肚子:“你不饿吗?”
陈咎羞赧不说话,最后才慢吞吞开口:“你带来的包子我吃了好多个。”
唐之信回想陈咎被塞左一个包子右一口豆浆的画面,觉得说的有道理。
“那我再背两个单词。”唐之信往前挪了挪前两天从教学楼空教室顺手牵羊搬来的凳子,又开始重新背单词。
“你要是饿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
“不用。”唐之信摆摆手,“小事。”
陈咎绷着个脸,想去拽唐之信却因为力气太小,怎么拉也拉不动。
最后唐之信双手抱胸,想了个对策:“要不你提我默单词,默完我们就去吃饭。”
陈咎点头,撕了张草稿纸给唐之信,问:“默几个?”
“随便。”唐之信胸有成竹地转了转笔。
陈咎提问很慢,默写完一个就要问唐之信准备好下一个了吗,等唐之信点头他才会继续提下一个。
等唐之信点了二十次头也就默写完了。
“改吧。”唐之信把纸递给陈咎,陈咎用红笔一个一个对照,改的很快。
除了一两个词性标的不太对,其他的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陈咎批了一个大大的对号,眉眼弯弯,笑着对唐之信说:“你好厉害呀!”
唐之信骄傲地仰了仰头:“那是。”
陈咎把纸还给唐之信,看着红笔批的大对号,唐之信却蹙起眉。
晃了晃手中的纸,唐之信说:“你批改得太随便了,至少要有点寄语吧。”
陈咎有些犯难,看着唐之信一脸期待的表情,还是把纸拿了回来,红笔盖子在纸上戳了戳,最后写下:“COME ON!”
唐之信收回默写纸,叠好塞进裤子口袋里。
本来想让陈咎夸一夸自己,不过陈咎脸皮薄,估计让他夸,还没开始自己脸就憋得通红。
“你写字真好看。”唐之信反过来夸了陈咎一句。
陈咎低下头也说:“你写的也好看。”
“你写得更好看。”
“你也好看。”
“……”
两人互拍完彩虹屁就出校买饭吃去了。
三月的天依旧寒凉,陈咎依旧裹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唐之信倒像是只花孔雀,每天变着法地换颜色来找陈咎。
今天倒是难得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来。
两人并排走着,陈咎问唐之信为什么不骑自行车。
唐之信打开手机:“我打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