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斩乱麻,但也要看陆遥自己受不受得住。
想到他昨日的神色,萧令又不免有些担心。
“听闻是在假山那一带……殿下要去?”
萧令起身,朝着假山的方向:“嗯。”
她离开院落,转过回廊,绕过两个院落,最终在一个假山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果然是陆遥。
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塌着,手里拎着一个酒壶。
周离一直跟着萧令,眼见着萧令停下脚步,张望了一下,在萧令身后低声道:“陆将军一早就坐在这儿了,喝了不少。”
萧令点了点头,走过去,地上全是东倒西歪的酒壶。
酒是好酒,萧令一过去边知是存了多年的西风烈……这祁州物产并不丰富,酒倒是一绝。
陆遥听见了脚步声,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颓丧:“你还敢来。”
是将她错认成江雪了。
萧令一步步靠近他:“连我和江雪的脚步声都无法辨清,看来陆将军是真的喝多了。”
说着,在他旁边寻了一处空地坐下。
陆遥眼看见萧令坐下,并比如这祁州的贵女贵妇一般挑地儿坐,竟是笑了笑。
“夫人。”
萧令看着他手中的酒瓶子:“西风烈?”
她原本上来便想要劝几句的,奈何这酒香实在缠人,脱口而出一句,“给我尝尝。”
陆遥看着萧令愣了一下,将酒递给她,声音慵懒:“夫人还认得西风烈……倒也算识货。”
萧令伸手便要接他手中的酒壶:“这喝酒讲究的是一个情趣相投,譬如这西风烈,便应该在如此干燥的日子,迎着风,席地而坐,痛痛快快喝。”
陆遥没想到这样一句话会出自一个浑身透着高贵气息的女子口中。
可就在萧令指尖即将触到酒壶的一瞬间,路遥倏然清醒了些,收回手。
然后红着一张黑脸摇了摇头:“不妥,不妥,到底是枢相的夫人,又不是军中之人,还是注重些吧”
这般说着,又抬头喝了一口。
萧令看着路遥喉结滚动,想象着西风烈顺着喉咙缓缓淌下的痛快感觉,咬了咬牙,终是摇摇头。
算了算了,温凛也不许她问旁人要酒喝,何况是西风烈……
路遥眼见着她摇了摇头,嗤笑一声:“怎么?夫人想喝,却不敢?”
萧令别过脸去,不看他手上的酒,只是道:“我脚上有伤,大夫说了,忌饮酒。”
陆遥没听,又抬头猛灌了几口。
萧令看着他眉宇间萦绕的哀伤,问他:“一个人喝闷酒,有意思吗?”
陆遥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萧令伸手,把他手里的酒壶拿了过来。
陆遥愣了一下,趁着酒劲,伸手便将酒壶抢回。
萧令紧了紧身上的狐裘:“陆遥,其实,你心里也曾对江雪有过怀疑,不然,你不会因为我一句话便躲在院子后面偷听。”
因为喝了太多酒,陆遥原本黝黑的面色也压制不住染上一层红晕。
“是啊,若不是夫人挑唆……”
萧令蹙眉:“我挑唆?是我挑唆江雪去上京的?”
陆遥心知此事同夫人无关。
她同枢相二人,一人给予他信任,让他能跟哥哥对抗,另一人将他身边那个势利的女人揪了出来……论理,他应该谢谢她的。
可他谢不出口。
萧令继续说:“你现在难受,是因为你知道她不是真心对你。但你想想,如果你跟她去了临郡,一年后、两年后才发现真相,你会比现在难受十倍。”
陆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萧令以为他在听。
谁知陆遥忽然抬起头,冷笑了一声。
“两年后发现真相又如何,那也是两年后的事情……到时候,我们有了孩子,她便不会想着离开了。”
说完,陆遥又抬手灌了几口酒。
萧令气了,伸手夺过他的就,用力掷向地面:“非要沉迷一个给人做小的女人是吧!”
“啪嚓——”
酒瓶四分五裂。
独属于西风烈的酒香味浓郁起来,萧令心疼坏了……那些琼浆玉液,流入她的口中该多好,也不至于喂了大地。
陆遥盯着那些酒瓶碎片,就好像盯着自己同样碎裂的心。
片刻后,他红着双眼看着萧令:“夫人,您说得轻巧。您那么好,不也是给枢相做小?还不是看上枢相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的权势,还有温氏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