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还是在萧令戳穿她的意图之后,这女人的心思可真深。
他看向萧令:“你可惜这个,可惜那个,就不怕她对你夫君心怀不轨?”
萧令退开一些,抬眸看着他:“如果她对你心怀不轨,你会迎合吗?”
温凛将她重新搂回:“那要看夫人对我好不好了。”
“温景行,你这是在讨价还价?”
温凛没有回答。
萧令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又稳又快。
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我对你不好吗?”
温凛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脑海中闪过她身上背着三瓣碎砚出现在小屋门口的样子,闪过她知道雪狼胆能治他的病,毫不犹豫说“我去取”的样子……
可是,还有她在中毒之后,体力不支的时候唤着“凌哥哥”的样子,还有她画的那些只有眉眼的画……
想了想,他吐出两个字:“还行。”
萧令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还行?那我可得带上江雪,让她来对你‘好’了。”
温凛把她抱紧了些:“你敢。”
萧令咯咯一笑:“我们是不是得回上京了?”
温凛蹙眉——两个人的身份摆在那儿,确实不宜耽搁太久。可是,那人还没有来,他还得再等等……他一定会来的。
萧令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不是你等的人还未出现?”
温凛挑眉,没想到她能想到这一层。
“那夫人倒是说说,我在等谁?”
萧令来了兴致,从他胸前移开,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
“前几日你不是说‘因为之前那些我还能忍’,所以定是有人做了什么你忍不了的事。你不是被动的人,若是人在上京,眼下我们又没有旁的事,你的选择便是回上京。而今你待在这里暂时不走,是因为那人还没来。”
温凛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萧令一边走,一边继续:“人不会无缘无故来,你等他来,说明他一定受了邀请……可你没有请过谁,所以他一定受了扰动,是自己待不住了,被动前来。”
他看着她专心分析的样子,又想到那日她在他胸前蜷着身子背“纤手破新橙”的样子,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一点一点。
她摸着自己的下巴,浑然不觉温凛眼神的细微变化:“……我知道了,是陆丰,你在等陆丰。”
温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而从袖中拿出一个物件,放在萧令手上。
萧令接过那黄杨木做的东西一看:“鲁班锁?”
温凛点头。
这是今日他和周离出门之后在一个小摊上发现的物件。
对温凛来说,自然是很熟悉了,但萧令是女子,自小接触的除了太傅教授的那些书本上的东西之外,学的便是女红针线、礼仪妇德一类的。
鲁班锁对她来说可能是个新巧之物,温凛便买了来。
他一路摸索着这个锁,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是普通的六柱锁,而是更复杂的“连环锁”。
寻常鲁班锁,六根木条交错而成,解之不过三转五折。但这个锁,明面上有十二根柱,暗地里还藏着六根隐柱,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每一根柱上又刻着细细的凹槽,需要特定的顺序和角度才能转动。
温凛拿起它,在手中翻看。
锁身通体黄杨木,温润细腻,但仔细看去,柱与柱之间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更细的机关——不是单纯的榫卯,而是类似“阴阳扣”的结构,需要同时转动两根柱子才能解开其中一步。
温凛忽然来了兴致。
他把锁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细细查看。
柱子上刻着细细的纹路,看似装饰,实则是机关的关键,有的纹路是阴刻,有的是阳刻,有的是连续的回纹,有的是断开的云纹。每一道纹路,都对应着一个转动的角度和方向。
他微一勾唇——还算有些意思,倒是配得上那个有意思的人。
而当下,萧令拿杏眼看着他:“你给我这个鲁班锁是怕我无聊给我逗闷子玩?”
温凛一听,萧令竟识得此物,便笑了笑回道:“嗯。这几日我可能会忙一些,你自己玩,好好养伤,莫要随意外出,听懂了么?”
萧令一边粗略拆了拆手中的鲁班锁,一边道:“好的。”
一番处理下来,已经入夜,萧令替温凛换了后腰上的药,又再次看见温凛起身从那柜子上拿下一个本子,画着什么。
她偷偷凑过去,温凛再度迅速合上。
她挑眉看他,“不让我知道?”
“你迟早会知道的。”
“切~”她小脸一扬,装做不感兴趣。
“不理我了?”他看着她觉得好笑,忍不住问。
“你不让我看。”她回。
“真不理我?”
“……”
温凛将她侧过去的身姿掰过来对着自己:“好,我正好有事想问你。白日里你同江雪说的那句‘你动你的也没事,他不会上钩的’是什么意思?”
萧令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哈?”
“你坚信我的本性于夫妻感情有益,可前半句是什么意思?她动她的也没事?夫人便是……如此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