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凛将核丢到渣斗中,长腿几迈,去一旁净了手,又用帕子擦干净。
萧沨比萧令还要快,飞奔几步来到温凛身边:“姐夫,净手。”
温凛说:“好。”
下一瞬,在萧令惊讶的眸光下,温凛将萧沨单手抱起,另一手替他净手。
抱他的动作非常数量,好似两人经常接触一般。
怪不得仲齐一口一个姐夫唤他,这一时半会儿恐是改不了了。
便是在此时,张公公来到几人身旁:“殿下、枢相,陛下有请。”
萧令和温凛对视一眼,又让灵江将萧沨送回,这才一起随张秦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御书房内,几位大臣对着萧珏在汇报朝务,两人进去之后,萧珏抬眸看了几人一眼,挥手示意他们先候着。
萧令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又摸出那梅子往嘴里丢了一颗。
温凛余光扫过来。
他蹙了蹙眉,这可不行。
大臣们正在汇报今春河道修缮的款项问题,他一边听,一边不着痕迹地往萧令身边挪了半步。
萧令没有发觉,一边听着大臣们的话,一边又伸手要去拿梅子。
可手中一空——
下一瞬,那包梅子的残影便在温凛袖口一闪,不见了。
她瞪了他一眼,他似未见,面不改色,继续听着。
待大臣们汇报完毕离开,萧珏忽然皱了皱鼻子:“怎么一股酒味?”
萧令心里咯噔一下。
上朝期间不能饮酒这是规定,她已然是三珠公主,开始涉猎朝务,自然要遵守这个规定。
她能在温凛面前胡来,说这不过是颗果子而已,能在父皇面前也这般胡说吗?
从前她不涉朝堂,父皇尚能当她一个小女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下自然不能如此了。
皇帝看向萧令,眸色沉了几许:“华瑾,你是不是饮酒了?”
萧令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没喝酒。”
语毕,她看向温凛,眸中透着无辜和柔弱。
显然一副求救的姿态。
温凛会看一眼,却是不动。
萧令无奈,又悄悄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还是不动。
真是可恶!
她这般气着,不管不顾地伸手,碰巧抓住温凛的一根手指头,用力捏了一把。
温凛上前一步,朝皇帝施礼。
“回陛下,是臣身上有伤,大夫用药酒给臣擦拭过,是以沾了些味道。”
皇帝点了点头:“原是如此……身子可还好?”
“不过小伤,无碍的。”
萧珏顺嘴问:“竟还有人能伤了温卿?”
“回陛下,是府中家眷吃了梅子,丢的梅子核,不小心叫臣给踩上了,分神之际,撞了一下。”他看她一眼,“是臣管束不力。”
萧令杏眸慢慢睁大。
萧珏一瞧两人神色,便猜到此事八成同萧令有些关系。
他沉声:“嗯,是该好好管束了。”
萧令看看萧珏,又看看温凛——诶,这是怎么个事?他们两个就这么赤裸裸地抱团了?
萧珏今日叫二人来,一是要看看萧令状态如何,二也是要想个长久之计。
萧令遭到绑架,这是萧珏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的事,那些个靖西军也太嚣张了,敢动当朝嫡公主,简直无法无天。
眼下傅氏已然下狱,可后续呢?保不齐来第二个人要对这姐弟俩下手,那可如何是好。
萧珏沉着眸子:“华瑾的事,温凛你怎么看。”
温凛道:“军中确实有些胆大妄为之辈,出手的那些人已然伏诛。臣在想,此事不若放开来,大大方方地讲,将殿下的那一段删去,做替换,通报大宸各军营和各州府衙门。同时,改律法。”
萧珏蹙眉:“改律法?绑架皇室成员诛九族还要改?还不够严?”
温凛摇摇头:“陛下,以往臣也觉得严刑峻法能维护纪律的严肃性,可自从华瑾的事出了之后……”
他的眸子沉了下去,那日的情状还历历在目。
“臣在想,律法太严,反而会把人逼到绝路。绑匪知道自身必死、全家必死,那他还有什么顾忌?若在这种时候,他们知道朝廷能指一条活路给他们,他们会不会,朝着朝廷指的路走?”
萧令听到这里也认真了起来,不错眼地看着温凛。
萧珏问他:“一条什么路?”
温凛:“绑架者自然死罪,但不诛九族,他的后代应当给一条活路。”
萧珏一边颔首,一边想,倒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律法的改动是大事,定要斟酌再斟酌。”
“是。”
皇帝点点头,看着萧令看温凛的那副样子,忍不住轻咳一声。
萧令回萧珏这种程度的咳嗽很是敏感,一咳便知道父皇想说什么,忙回神。
萧珏看着两人,道:“还有一事。”
萧令:“儿臣在。”
温凛:“臣在。”
萧珏叹了口气:“你们走近些。”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在萧珏跟前停下。
“此话原不应朕来说,但……”他顿了顿,“你们成婚也半年了,朕什么时候能抱上皇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