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江小跑着如常伸手,要扶萧令上车。
可在那一瞬间,另一只更加修长劲瘦的手伸了过来。
灵江抬眸看去,只见温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好嘛,要她离开的意思。
灵江乖乖收回手。
原来她……抢了他的活了?
灵江收着手,眼睁睁看着萧令扶着温凛的手臂上了马车,竟是……也没有觉得不适,整个画面显得毫无违和感。
马车浅浅摇晃着前行,温凛照常拿着一卷公文在看。
萧令知道温凛向来专注,恰巧那包酒渍梅就藏在她袖中,似一直在招惹她。
她看了一眼温凛,偷偷地在袖中挪动那包梅子,一点一点往外。
温凛翻了一页公文,没动。
她再移一点。
他又翻了一页,还是没动。
眼见着到了口子,她微微一笑,正要去拆,便见一双熟悉的手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心中一凛,再抬眸,那双熟悉的眸子此刻正看着他。
“拿来。”他说。
萧令立马装懵:“什么?”
他将手中公文放在车驾的桌案上:“酒。”
萧令心知躲不过,反而笑意盈盈、大大方方将那一包酒渍梅给拿了出来,在温凛面前晃了晃:“枢相搞错了,这不是酒,不过就是一袋梅子而已,是零嘴。”
看看,昨日还唤他景行,今日便成了枢相了。
便是他愣神的一瞬,萧令已经拿出一颗梅子丢进嘴里,还好意伸手将那一整包酒渍梅往温凛面前伸了伸:“……你要不要尝尝?”
已然入口,便是被他收走也无所谓。
温凛看着她那连贯的动作,赤诚得扎人的眸光,心中暗暗闪过不快。
她竟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淡淡道:“这梅子是酒渍的,不吃。”
萧令心中一乐,他说他不吃,没说她不能吃,这……便是有几分允了的意思?
她假意嘟囔一声“不吃便算了”,遂要将酒渍梅藏入袖中。
可手才刚动,温凛一把将那包梅子抢过,放入自己袖中,又看她一眼,强调:“你也不能吃。”
萧令:“……”
还好她机智,不然这么好的味道还没尝过,酒渍梅便要同她“分道扬镳”,也是令人惋惜!
车厢中的氛围陷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当中。
萧令有些吃将不住,伸手撩起马车车帘,朝着外头看去。
冷风一吹,她忽然觉出些不对进来。
不好不好,如今两人这般接触,实在让萧令觉出不对味来。
昨日定是病了,脑子犯浑,今日可不能再被昨日种种奇怪的感觉牵绊住了。
她用眼角的余光瞄向他,他又拿起一卷奏报看着。
嗯,昨日只是想安慰安慰他,多谢他救命之恩,天晓得怎么答谢到嘴上去了。
今日他这般正经,她是不是也该当做昨夜之事从未发生?
这般想着,她无意识紧了紧身,而后头上飘来一片阴影。
只见那只紫棠色的袖子越过她头顶,顺势将那车帘给扯上。
萧令看着他:“??”
他回:“很冷。”
“很冷”……他昨日说的是“很疼”,他好像惯喜欢两个字两个字表达?
她又想起他昨日明明完好的唇。
是了,都已经完好如初了,哪里还会疼呢?
实在是坏!
因着温凛的吩咐,周离今日赶车很慢,待两人到的时候,早朝已快要开始了。
进入紫宸殿之后,两人在各自位置站着。
萧令许久未曾饮酒,那一颗梅子正好将她的酒瘾给勾了出来。
馋得紧了,早朝的事务听了一会儿注意力便有些无法集中,老是盯着温凛看。
这看一眼看一眼的,可把龙椅上的皇帝萧珏给整不会了。
自家这女儿的心性他是了解,之前对政事那是相当感兴趣,早朝之时素来听得认真。可这不过才几日不上,动不动便朝着温凛身上看是个什么意思?
莫不是两人……有了进展?
应是如此。不然温凛这几日大刀阔斧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么?不就是在替华瑾出气么?
就这状态,两人应是感情有了进展。
皇帝也开心,眼底有些压不住的笑意,可那笑意转眼便不见了,惆怅地蹙了蹙眉,又认真听大臣奏报。
彼时的吏部尚书正在汇报春闱之事,眼见着皇帝神情百变,一下子有些吃不准此番春闱做得究竟是令他满意还是不满意,双手紧紧捧着笏板,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今科状元赵腾飞、榜眼袁鉴、探花严青云已在长京门外张贴三日毕,按本朝制度,今日三位新科进士初入朝堂,见过陛下及百官。”
语毕,三位新人挺步而出,“微臣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万岁。”
萧珏唔了一声,笑着看看三位新人,又朝着温凛投去一眼。
忍不住心想,还是年少有为的好啊,那样早便入朝为官,今日官至枢密使,看着依旧丰神俊朗,比那三个新科进士还要年轻。
吏部尚书见萧珏朝着温凛投去一眼,私下便琢磨了起来。
莫不是,陛下有意要增加枢密院的力量,送一个过去?
萧令这里好不容易熬到了散朝,满心还是那包酒渍梅。
眼看着那些“不懂事”的枢密院副院使们又要簇着温凛走,心中一急,快步朝温凛走去,边走边喊:“夫君……”
温凛的背影一僵。
她唤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