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凛的余光瞥到萧令的眼神,心中不免一紧。
她……该不会想要扒他的衣服吧?
下一瞬,朱唇微启:“既如此,便只能用衣服了。”
“啊?”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枢相大人,下意识轻唤一声。
正在正在前头赶车的周离隐约听到车内的对话,紧接着马车动荡了一阵,还有布帛撕裂的声音。
他微微蹙着眉,唇角却是勾了一下,心道,都说一物降一物,可能殿下便是主君的“劫”吧。
双手忍不住一甩马鞭,马车加快了速度往皇宫出发。
半个时辰之后,周离“吁~”的一声,马车稳稳当当停在了宫门口。
温凛一袭紫红色朝服率先利落下马。
周离饶有兴味地打眼望去。
也不对啊,主君衣物很是完整,只是脸色不大好。
待他站稳,又见殿下从马车里弯腰出来。
周离瞳孔一缩——殿下的衣服,原先两只宽大的袖子明明极为好看,眼下最外面那件绯红色外衫的袖子怎么没了?
难不成是主君他、他……
他疑惑得看了看马车——没错啊,这确实是马车啊!
萧令却并未发现周离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只是看着温凛伸过来的手。
这是要扶她下马的意思?
也对,两人昨日刚成婚,今日入宫,合该表现得感情深一些。
这般想着,细腻的手便伸了过去。
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掌有一种粗粝之感,许是因着方才马车内的惊吓,略染了些凉意。
待她下马,两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萧令怀揣着那只猫,抬步朝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行着,温凛的声音再度传来:“殿下。”
“何事?”
“你袖中的那只猫,最好别在圣前叫出声。”
他竟知道她袖中偷偷藏了猫……不过没事,经过此番,她亦知道他怕猫。
旋即她停下脚步,看向温凛,脸上泛起一个明媚的笑:“那便有劳温大人了。”
温凛:“……嗯?”
他侧目,只见萧令飞快地从袖中取出那一团被绯红衣袖包裹着的雪白毛球,不等他反应,便塞入了他的手中。
那小猫极小,在他宽大的掌心蜷缩成一团,温暖而柔软。
“替我照顾一下,就一会儿。”
温凛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一缩。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与他周身气度和紫红色朝服都格格不入的小东西,心底瞬间翻涌起万般不适。
那细软绒毛虽被抱着,但他仍敏感察觉到那些猫毛的触感,脊背瞬间蹿起一阵鸡皮疙瘩,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掌中的小东西浑然不觉自己正被何等危险的人物托着,似乎还嫌弃他指尖冰凉,细声细气地“咪呜”一声,调整方向,竟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紧绷的拇指关节处依赖地蹭了蹭。
温凛的眉头骤然锁紧,下意识就想将这突如其来的“麻烦”递还回去。
可打眼望去,萧令不知何时已离他几丈远,端着无可挑剔的公主仪态,步履从容地迈向紫宸殿,只留一个背影。
“枢相。”户部侍郎远远拱手招呼。
温凛宽大的袖袍一垂,将那团温热彻底掩入袖中,面上不动声色地颔首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