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主院·松鹤堂
温凛的父母端坐上首,镇国公温瀚精神矍铄、正襟危坐,温夫人裴氏面色有些病弱苍白,看着倒是和蔼。
眼见着儿子婚事终于落地,一双璧人前来,温夫人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素来身体欠佳,再加上生性不喜计较和权衡,只一味心疼朝廷给儿子压力太大,身边缺个知冷知热的妻房体贴。
眼下好了,这愿景终是成了。
虽说温凛为了能娶萧令,众目睽睽之下挨了二十鞭确实让她心疼地又多吃了一月的药。
但眼见着这位公主气度不凡、容貌昳丽,和他的景行又是如此登对,一瞬间竟恍惚觉得儿子挨的那二十鞭子是值得的。
温凛的二叔温谦与二婶姜氏坐在下首左侧,其余几位温氏旁支的长辈也依次在座。
侍女奉上茶。
温凛跪下,接过茶盏:“父亲请用茶。”
萧令看着温凛的样子,竟是也跟着跪下。
温瀚一愣:“殿下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裴氏甚至有些坐不住,上前去扶萧令:“殿下快起来,温氏没有这等规矩。”
萧令稳稳托住她:“母亲,华瑾嫁入温氏,便是温氏宗妇,请用茶。”
话语中满满的都是诚意和谦卑。
温瀚看着萧令,神色微妙。
谁能想到那个被谣传的公主,那日在祠堂替景行出头的公主,和今日同景行跪在一起的公主,是同一个。
一个女子,竟是也能做到“能屈能伸”,四殿下未来不可限量。
温夫人没想那么多,只一心觉得这儿媳妇实在生得好看,又懂礼节,果然是天家养出的女子,气度和教养皆是上乘。
于是接过茶,轻轻啜了一口,温和道:“好,往后便是一家人了,要和睦相处。”
随即笑嘻嘻从自己手腕上取下她戴了一辈子的龙凤镯,不由分说套在了萧令手上。
“华瑾,这个是我出嫁的时候,我的母亲送给我的。虽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我同景行的父亲多年恩爱,亦是想将这一份福祉传下去,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萧令下意识抬眸看向温凛。
她同温凛不过一场戏而已,这国公夫人将如此心意的物件送了她,是打心底里当她是自己儿媳妇看,一时间倒是有些让萧令不知所措。
见萧令看向自己,他微微颔首。
没什么好犹豫的,陛下赐婚,明媒正娶,难不成这婚还能悔了不成?
萧令致谢,同温凛一道起身。
而后,温凛又向萧令依次介绍温氏长辈。
姜氏看着萧令真是越看越欢喜,忽然想起一桩事,便对侧首坐着的裴氏道:“弟妹,往常我身子不爽利,温府中馈由你执掌。而今景行也娶了媳妇,我看,这中馈之事,便交给华瑾,你也可以歇歇了。”
姜氏心中一凛,没想到这几日的担心竟成了真。
可她方才细细看过了。
景行从进入松鹤堂开始,脸上便是那副表情,半分没有动过。这殿下嘛,头上不知哪里来的一朵槐花,还尚未取下。
景行使何等细致敏锐之人,若是心中真的有她,如何会未注意这个问题?
再加上,方才下人来报,说四殿下在入松鹤堂之前将景行“教训”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