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相……温凛。
萧令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忽然飘过温凝说的那句话。
「毕竟这天下之人也并不都如我温氏这般清白」
是啊,温氏多清白,清白到太祖皇帝之时便不知用什么手段达成了“温氏子弟不与皇族通婚”的铁律。
看着高风亮节,其实质却是希望温氏不涉党争、万世流芳。
此计确实好用,现如今温氏权势滔天,便是最好的证明。
权势——想到这里,萧令的眸光忽然闪了闪。
温氏不就是最好的棋手么?
依稀记得父皇曾说,皇族女子若是能成为温氏宗妇,便能成为配珠公主,参与政事。
既如此,她何必舍近求远,另想法子避开和亲呢?
温氏不是想要清白吗,她就让温氏清白个彻底!
思及此,萧令她苍白的唇动了动:“灵江。”
灵江凑上去:“殿下,奴婢在。”
萧令微微侧头,在灵江耳边说了几句话。
灵江缓缓睁大了眼睛,脸几乎红到了脖子根,“公主……您确定?”
萧令神情漠然:“药丸‘不寐’,半个时辰便会有反应,届时你守在门前,提前一刻钟把本宫带走。本宫只要此事被众人知晓,断不能真的发生什么,懂吗?”
灵江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笃笃笃——
有人敲门。
清冷谨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殿下伤势如何?要让驿站的大夫再来看看么?”
萧令朝灵江使了个眼色,灵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殿下便是半点准备都不做,说行动便要行动。
看上去是想法子谋生路,其实不过是不畏死之后的决然而已。
灵江退到一边,翻出“不寐”点燃:“要的要的,枢相稍等,奴婢伺候殿下殿下披一件衣裳。”
片刻后,灵江开门,引进温凛和一名须发皆白的大夫。
大夫拿出引枕,示意萧令手腕搁在上头,覆巾把脉。
过了一会儿,他朝着温凛一揖:“大人无须担心,女郎只是心绪难安日久,气血双亏,待我开几剂温补之药服下,再加上合理饮食便会无碍。至于她手中的伤……有些严重,不过每日换药即可,若是保养得当,便不会留下疤痕。”
温凛点头,“有劳。”
灵江问:“大夫,我家小姐喜欢这香味,应当对她的身体无碍吧?”
大夫回道:“哦,近来大宸女眷中时兴熏甜香,女郎喜欢即可,无碍的。”
语毕,收下温凛给他的一锭银子,离开此处。
既然她身体无碍,温凛便觉应当离开。
刚抬步朝外走去,便听到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枢相留步。”
灵江欠身离开,关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温凛回过身:“殿下有何吩咐?”
萧令在看到他眉眼的那一瞬间,手不受控制地紧了紧,可她面无表情:“令弟……可还好?”
温凛自然担心温凝的安危,可若非温凝出言不逊惹她手伤至此,他也不会放任七弟在外,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但他神色平静:“劳殿下挂心,不碍事的。景明他年少妄言,殿下教训得是。”
他的言辞是那样谦逊,可大宸第一世家养出的矜贵,让他的神情和气韵又那般高高在上。
萧令声音放得极柔,整个人放松地靠在床头,透着病弱的无害:“枢相说笑了,本宫亦未控制好情绪……”
说到这里,温凛才看了萧令的脸。
她已经洗去尘土,原本苍白的一张小脸染上了些许红光。
确实长得极美,如此病态更是惹人垂怜,大约是继承了当年上京第一美人先皇后高灼的姿容吧。
可惜了,空有先皇后的皮囊,却没有先皇后的风骨。
想到这里,温凛只觉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丹田窜起,视线中的萧令开始模糊。
而萧令也在同一时刻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她蹙着眉,伸手扯着自己的衣服,望向温凛的眸子如漾开一池春水,莹莹柔光,蛊人心神。
那人的眉眼变成了熟悉的样子,萧令强撑着下榻:“凌哥哥……”
温凛的神经倏然紧绷——不对!
他跌跌撞撞朝着门外走去,却发现门不知什么时候已被锁得死死的。
他想要提起内力,可往日澎湃的内息此刻竟如泥牛入海,丹田处那团火反而愈烧愈旺,瞬间窜向四肢百骸。
那双漂亮的凤眸慢慢变得猩红,盘旋在温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是甜香?!
方才灵江故意暴露,反而卸下了他的防备!
萧令还在强撑着朝他的方向走去,口中不住呢喃:“凌哥哥……”
温凛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她竟是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他气极,“萧、华瑾……你想、想拉……温氏……下水……”
尚未能逃离,他的意志又被更高一层的浪潮的欲//念裹挟,跌跌撞撞朝着她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