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坏事哪有累的,明光满意地围着告示牌转了三圈,拍拍手,欢天喜地地进城去了。
天光熹微,等待进城的百姓已挤满城门,进城的审查并不严苛,基本囫囵看一眼通行凭证和身份文书就可以放行了。
但这对来历成谜的野饕餮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明光摸着下巴,苦大仇深地盯着卫兵的盔甲,企图用眼神消灭他们。
江禹问道:“这个城,就非进不可吗?”
“为什么不呢?”明光坐在路边,羡慕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我一直待在山里,也想进城逛逛啊,顺便探听一下天鹤宗的消息嘛——不过看情况,他们应当还没有找到这边来。”
“喏。”江禹示意明光看城门。
天鹤宗的弟子们穿着统一的服制,严肃地走向卫兵,向他们展示悬赏令。
“一想到卫兵看到的是什么我就想笑。”江禹道。
卫兵脸上果然流露出刹那的迷茫,但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很快调整好表情,从大宗门的天之骄子手中,毕恭毕敬地接过抽象的画作,郑重其事地张贴在告示牌上。
“你觉得,他们能认出来吗?”明光托着下巴看戏。
“我觉得,不太能。”江禹认真分析,“但你的头发非常有辨识度。”
来来往往的大姑娘小媳妇无不将头发梳得板正,各种发髻与饰品搭配得相得益彰,只有明光像野人一般拖着长长的头发,蹲在路边拨刘海。
“啊,那怎么办?”
“扎起来吧。”
“首先,我不会,其次,我没有那些亮晶晶的、固定头发的东西。”明光嘟囔,“早知道让秀秀帮我了,她扎辫子又快又好。”
桃溪村的村民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修士,她这样式的,倒很契合他们认知里来去如风的神秘精灵,竟没人认为明光披头散发是值得指出和纠正的事情。
“那还是要进城?”江禹叹气,“但是你没有身份文书,也容易被认出来,进不了城。”
陷入死循环了。
“啊哦。”明光摊手。
两人面面相觑,眼看日头渐高,明光站起身,跺跺发麻的脚,把地上的江禹揪起来,立正摆好。
“我有个办法,”明光强硬地捧住他的脸,“但你不许看!”
江禹顿了三秒,唰一下乖乖闭上眼睛。
明光凑近研究他抖啊抖的睫毛,确认眼睛一条缝都没留,这才放心。
她环顾左右,四周无人,她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化作一道流光轻轻落在江禹头顶。
所幸他没有戴冠,青丝仅用一根素白发带束在脑后,可供她落脚的地方就宽敞了,饶是如此,明光还是又把身体缩小了些。
这一点也不威风。
明光看着毛茸茸的小爪子,心里这样想。
她不自在地想挠挠耳朵,爪子却勾住江禹的头发,不得已,她只好把爪子收起来。
于是凶残的饕餮大人成了一只没爪子的软萌小兽。
雪白滑亮的皮毛,眼睛水汪汪,脸颊三道鲜红的兽纹延伸到耳朵,四肢各戴一只金镯子,怎么看怎么像富贵人家养来逗趣儿的漂亮灵宠。
明光闷闷不乐地将脸埋在爪子里,用识海的饕餮纹和江禹对话:“快些走,不许抬头,把我摔了我就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