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这煞白的脸色,望着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朱梦美忽然惊醒。
她一直都搞错了。
她把他想象得太强大了,实际上这个家里最懦弱无能的人是他。
朱梦美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你还看不出来吗,我要离婚,我要搬出去。”
成泰瞪大眼睛,她的话盘旋在他的脑子里并在里面生龙活虎地撞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她怎么有胆子。
她哪来的包天的胆子。
脸上的青筋暴起,面色涨成了猪肝红,成泰大声地嘶吼着:“离婚,你还敢说离婚,你岂敢抛下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面对他的暴怒,朱梦美从始至终非常冷静,这个计划她已经计划很多年了,她怎么可能会无措和彷徨,她只有滔天的勇气,她把之前不敢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我的事我可以自己做主,你算个什么东西。”
成泰瞳孔无限放大,不敢相信从她嘴里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胸膛激烈地起伏着:“你说什么,不行,你必须得听我的。”
说罢,成泰就要去抓她的手,朱梦美往后退,却还是被他抓住了手腕,她并不意外,也早已预料眼下这个场面,她没有挣扎,只是侧眼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不是在看活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冷静和愤怒形成了强烈对比。
她的平静更是成泰暴怒的出口,凭什么她如此冷静,凭什么她如此轻视他,他死死地盯着她不屑一顾的眼神,旺盛的火苗从他眼中喷薄而出:“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他说话时,喷洒出来的热气打在她的脸上。
朱梦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地瞥向他:“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一团火焰碰上了一座巨大的冰山。
成泰身体里的火焰消失在一片汪洋的冰海之中,眼神中的光亮消失,他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手指也在慢慢脱力:“就凭你,也配看不起我。”
朱美梦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是的。”
胸膛再次猛烈地起伏起来,成泰大口呼吸着,拉着她拖着她往房间里走。
“哈哈哈。”
朱梦美仰天大笑着。
绷着的一股劲再次从成泰的身体里消失,他转身接触到那道轻蔑的眼神,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爬上来。
朱梦美目光慵懒而散漫,轻启双唇:“你也不过如此。”
成泰抓着她手的那只手无力地滑下来。
朱梦美双手抱胸,她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大开大合的情绪,她打量着他,审视着他。
在脑中构思了很久的事在真正到来的时候发现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她根本不需要耗费她宝贵的情绪。
“你知道吗,我以前总是怕来怕去,我怕我有哪个地方做得不好惹你不愉快,惹你生气,我看你的眼色生活,我怕你打我,虽然我的身体上没有受到伤害,但是我的心灵我的意识早已千疮百孔,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因为你。”
“因为你是那么渺小,那么软弱,我把你看高了,我看轻了我自己。”
成泰仿若坠落了地狱,腿软到只能扶着墙站立。
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喉咙像是被胶水黏住,成泰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一味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
“哼。”
成泰正酝酿着,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听到声音成泰快速冲过去挡在门口,看到外面穿着工作服的人喊道:“给我滚。”
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明所以。
朱梦美:“不好意思,今天不太方便,下次。”
成泰:“还有下次。”
一看便知夫妻闹矛盾,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只好先行离开。
“朱小姐,那我们约下次吧。”
成泰猛地带上门,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她不给面子,他也不用:“还有下次,这个家都是我的,你搬什么啊,哼,趁着我不在就想把这里掏空,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够响,别忘了,这么多年是谁在养你,出去上了几天班,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还好我回来了,不然。”
看。
这就是他的真面目。
变脸的速度太快了,朱梦美见怪不怪。
成泰冷静过后,身板又挺直了,他让开侧着身说:“不是要走吗,滚啊,滚出我家。”
“妈。”
朱梦美转头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女儿。
刚刚的声音太大了,父母的争吵会让孩子情绪崩溃,她以为女儿此时脸上是惊恐的表情,但是她没有。
成天宜快步来到妈妈身边,她没有哭泣,而是仰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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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大学开始放暑假了。
两个月的时间,卫雅最初的想法是看看有何实习工作可以做,充实经历不说可以赚些钱,但是大学生都是由学校统一管理和安排。
这么一来便闲在家中。
高考时间定在七月二十日,连考三天,没有多少时间了,卫雅对丈夫的学习很上心,在吃上面也总是变着花样给他做,保证基本的营养。
这天,石蕊来家里做客。
卫雅和她一起从供销社买了些毛线回来,收音机开着,两人听着评书开始了织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