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螺在秘境并不好受,不知道是因为修炼灵气的原因,还是孟极救他用了太多灵力,外面的那层壳实在是太硬了,里面还来得及硬化变得更加锋利坚硬的外壳现在根本破不开。尤其是像一柄宽刀的捕捉腿,原本就是林螺身上最坚硬锋利的武器,反而现在成了他最大的阻力。后肢的推动力虽然强大,但却不像其他种类的螳螂肢节纤细圆滑被硬化的甲壳卡得死死的,也没有前肢强大的破坏力,只能僵硬在原地。
虽然这次蜕皮并不像教科书里面演示的一样,但林螺并未因此而惊慌,他知道自己到了一个不同世界,还修炼这个世界里的功法,在能量体系变化期间发生异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现在不能急更不能慌,不能把力气和注意力放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更不能一次又一次让孟极来救他。
既然新生的外骨骼太软,那就给它时间让它变硬。原来的外甲在与林螺本身脱离之后,会变成灰白的颜色,变得更硬,是因为外甲也是第二套呼吸系统,在身体脱离失去活性之后,会脱水风化变得坚硬,同时柔韧度也会下降,而林螺只需要等到新生的甲壳变硬,积蓄力量一击击破。
孟极在期间进了秘境好几次,除了观察林螺的情况就是开垦药田,把之前留下的灵兽集中在一块岛屿上放养。灵兽比之前多了几只,是这几年间出生的,畏惧孟极身上的气息拼命逃窜,孟极费了些功夫才将它们集中在一起。
自从映垶与烁俊拜访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送来拜帖,过了好一段时间院子才恢复平静,孟极也将山谷里的灵田打理得有条不紊。菜园子边上搭了好些小棚子,里面放着笼子和干净的干草,底下的泥土铺了一层厚厚的草木灰,一群小崽在里面叽叽喳喳整天乱叫。
笼子里面的食盆里是拌好的草籽碎米,干净的清水有满满一水槽,水槽很浅小崽子掉进去也能扑腾出来。几个棚子里面黄的白的花的挨挨挤挤在一起,脑袋缩成一团,孟极抓起一只看起来精神不振的喂了药又放回去,挨个慢慢检查。
这里有些是送来的拜礼,有些是孟极前日换的,连着库房里的东西都换了一遭,不是作了回礼就是去换了这些鸡鸭鹅崽回来,这些小东西需要灵气不多还长得快,多养些不算费事。山谷里面大片的水田种下禾苗,远远望去一片碧绿不见水波倒影,十分茂盛。河边的杂草也少了很多,几条蜿蜒的小道终于能看见底下铺好的青石砖,田埂一垄垄的很是整齐,分散在各处的药田边上都围好了竹栅栏,底下开着淡紫色的婆婆丁。
菜园里面架子排排搭好,藤蔓打着卷往上攀爬生出小小的嫩叶,底下根茎粗壮。仔姜先前的大部分都挖了出来晾晒腌制,嫩芽移了位置,种到了菜园子边角上,和新种下的葱蒜挨在一起。河渠的另一边前面种了大片的果林,水田都挤到了老后面,底下的泥土蓬松湿润,肆意生长的新枝留下道道断口,地方还有好多落下的花瓣,但指头丁点大的小果子却很是饱满。
果林的情况比水田菜园好多了,果树扎根深都是孟极好生养护过的,荒废个三五年也就是长出来的果子滋味差些。果林里面没吃掉的果子掉下去生了好些树苗,泥土虽肥沃但扎根太深果树也吸收不了多少,孟极重新松了地修了枝又疏过果,为了质量今年或许会产量更低些。
灵田这些天又是重设阵法又是清淤肥田,再插秧引水修枝疏果,点种子搭竹架,要做的全都做完了,但林螺还在秘境里面没有出关的迹象。孟极特意去信问了同样有翅膀会蜕皮的肥遗与琴虫,虽然种族不太一样,但也给了孟极一些参考。
林螺在秘境之中依然维持着灰白螳螂的姿态,却与之前又不一样了些,原本光滑细腻的甲壳变得粗糙,表面尽是细小的颗粒,复手上去粗粝的甲壳更像是风化过后的石子。立于地上的六足原本整体形状流畅,中间厚四周逐渐收窄,两只宽大的捕捉足更是宽大锋利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如今锯齿像是包了一层石壳,不见原来锋利之态。
还能透光的外壳彻底变得死白一片,看着只像是一座雕刻细致的石像,若不是孟极还能感受到林螺体内灵气的运转,倒真像是个死物。
林螺在日清醒之后,意识又进入混沌,身体自发地运转功法,引动外界灵气吸纳进体系炼化,石壳下外甲天光明暗相转无数次间一日胜过一日,呼吸间带动身体起伏,突一日石壳在肢体连接的缝隙间竟有了一丝裂缝。有一边有了二,裂缝一条接着一条,就在关节之处石壳开始脱落。
而林螺还未醒来,身躯的变化截然不知。
脱落的关节处相比原来褪去了艳丽的紫粉,变得如同白玉一般,甲壳看着纤薄好似能看见底下的血肉,实则比以往更加坚硬。随着时间推移,石壳一片片随着呼吸的起伏脱落,越来越多的灵气聚集,让在秘境之外的孟极都感应到变化。连忙进入就看到再次汇集成水流的灵气,林螺身上的石化的甲壳已经脱落了大半,双目却紧闭还未清醒。转头望向天边依旧悬挂的瀑布,孟极定了定神将提前布置好的阵法启动,芥子空间中的灵石堆了满地,被阵法抽走灵气涌入其中。
似乎是感受到了灵气的充足,一道道裂纹炸响,石壳掉得更快了,六足胸甲接连露出。孟极上前几步又停下,在阵法外面紧盯着露出艳丽外甲的兰花螳螂,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林螺依旧没有醒来,若不是灵力有序平稳运转,倒像是出了事。孟极还记得林螺先前几次险些走火入魔,林螺先前的灵力并不是储存在下丹田而是在泥丸宫,那地方稍有差池就容易出事,即便是修炼了新得功法林螺依旧习惯将部分灵力留在里面。
尾巴烦躁地从身后弹出,勾着带着污迹的衣角,目光落在阵法中心,青铜铃铛蓦然出现在掌心。
肥遗不是说蜕皮很简单吗?怎么林螺却不一样?
他看得分明林螺本体就是兰花螳螂,螳螂妖没见过,兰花螳螂他又不是没见过!沿海那一片的雨林里面就不少,许久之前孟极在那边住过好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皮毛老是被雾水沁湿,孟极每隔几年都会去小住一段时间。兰花螳螂蜕下的皮都是一层遗蜕,纤薄如同蝉翼,绝不是像林螺一般的石壳。脱落也与林螺不同,是从胸口至头颅处胸骨破开一道口子,身体从那道口子中挣脱,而不是率先从关节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