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桃花开得正好。
简玉白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来后山干什么?”
韩凌双咳了两声,“师尊说,呃,没什么。”
简玉白打量着韩凌双,明显不相信他的话:“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韩凌双带着心虚别开目光。
简玉白皱眉,正色道:“韩凌双。”
“咳,就,师尊他要帮你重塑筋骨。”
简玉白愣了一下。
“什么?”
韩凌双看着她,道:“皓冥宗位于天地灵气最旺盛之处,尤其是苍兰居的后山最佳。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不是这个,”简玉白开口打断韩凌双的话。
“啊?”
简玉白:“你……你师尊他为什么要帮我?”
韩凌双:“可能是因为他老人家比较善良吧。”
简玉白:“……”
骗子。
简玉白看着他:“是你做了什么吗?”
她轻轻皱眉:“韩凌双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了,你把我从天玄宗带走这就已经够了。我……你没有必要这样子。”
韩凌双沉默两秒后,开口道:“你自小就在天玄宗长大,你说你除了修行就是修行。你这辈子不能就这样废了。你想想啊,你现在这身体别说御剑了,多走几步路都喘。”
“简玉白。”他忽然不笑了,声音低下来,“你不欠我的。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要自讨苦吃的。”
他的袍角扫过地上的落花,手朝简玉白伸过来。
简玉白暗道不妙,“韩凌双!”
韩凌双的那只手覆上简玉白的眼睛。
“睡一觉吧。”韩凌双轻声说,“等你再醒过来就又能拿剑了。”
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昏迷前的最后一瞬,简玉白听见韩凌双用极轻极低的声音说:“别怕,我在呢。”
后山的桃花开了满坡。
身后传来脚步声,韩凌双没有回头,他开口叫了一声来人。
“师尊。”
“嗯。”
明月清在韩凌双身后站定,他垂眸看了一眼昏迷的简玉白:“所以,你们是没有商量好就来了?”
韩凌双闷闷的“嗯”了声。
明月清叹了口气:“你想好了?”
韩凌双看着怀里的简玉白,点了点头:“想好了。”
“韩凌双。”
韩凌双愣了一下,抬头看明月清:“弟子在。”
明月清:“舍得吗?若是我失手了,她怎么办?你怎么办?”
韩凌双笑了一下:“师尊说有八成把握,就不会差的。”
明月清明月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聚灵大阵需要有人作为媒介,媒介之人必须以身为鼎,承受灵气冲刷筋骨的剧痛。你确定你可以承受得住吗?”
韩凌双弯起眼睛:“我确定,师尊,我受得了苦,受得了痛。”
明月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他抬手,一道温和的灵力拂过简玉白的额头。
他们脚下的阵法浮现。
明月清:“去吧。”
韩凌双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法阵中央,让她躺在那朵蓝色的灵气莲花之上。
“师尊,开始吧。”
明月清缓缓抬起双手,法阵骤然亮起,天地间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风翻涌。
跪在苍兰殿前的君逢北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往后山的方向看过去。
后山的桃花被灵气掀起的狂风卷上高空。
韩凌双盘膝坐在简玉白身旁,双手结印,胸口处的媒介符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第一缕天地灵气顺着符印涌入他体内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灵气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每一寸血管、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
灵气在他体内完成第一次转化后,顺着媒介符印涌入简玉白的身体。
躺在法阵中央的简玉白微微蹙眉。
韩凌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下一秒新一波的灵气涌入体内,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忍耐。
他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染红了脚下的灵纹。
韩凌双的脸变得灰白,嘴唇干裂出血,身上的衣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