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涌起,吹得树枝舞动。
正在给药园里的药草浇水的书常青直起身看向朝这边走过来的君逢北。
“小师弟。”书常青和他打了声招呼。
“师兄好啊,”君逢北怀中抱着一把剑,“师兄还要多久?”
“得浇三道水,应该还有半个时辰吧。小师弟有事情?”
“有。”君逢北打了个响指,一张符纸从他的袖口中飞出。
药园之上被一个阵法笼罩。
书常青抬头看了一眼。
布雨符。
雨水倾泻而来。
书常青抬手,一道屏障将他护住。
“水量要是够了,师兄记得让我住手。”
书常青看着君逢北,“小师弟是有要紧事?”
君逢北朝他行了一礼,“师兄给的功法与剑法我已熟透,故来向师兄请教。”
书常青闻言挑眉,“我昨日才给你的。”
君逢北直起身,“是。”
“师尊日理万机,功课皆由师兄指导。常安今日听闻,若是师兄无技可教,便可由师尊亲自教诲。”
书常青抬手将君逢北布下的符咒散开,“不错,所以你认为你现在已经可以只用剑术就能赢我了?”
君逢辈笑着看他,“还请师兄指教!”
“好。”书常青开口,“来吧。”
剑光交错,地面上是纵横交错的深痕,几招下来,书常青认出君逢北的佩剑不凡。
“你的剑是灵器,品质非凡,叫什么?”
君逢北挑了个漂亮的剑花,“福泽。”
“福泽……”书常青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名字不错。”
君逢北扬眉:“这是自然,我当初为此剑命名之时,便想以此剑福泽苍生。”
书常青点头:“不错,有志向。”
“谢师兄夸奖!”君逢北手腕一抖,刺向书常青。
书常青看也不看,手上的剑轻轻一挑,剑气便将君逢北的攻势隔开。
他微微一笑,“师弟,皓冥剑式可不是从头到脚顺一遍这么简单。”
君逢北借力后撤,“再来!”
书常青点头。
君逢北的这一剑没有花哨,只有快,极致的快。
剑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皓冥剑式第十一式——万里啸。
书常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身形微微一侧,手上的剑一挡。
两剑交错,火花迸溅。
就在这时,君逢北的剑势突然变了。
福泽剑身轻轻一颤。
君逢北抬脚借力与书常青隔开。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书常青看过去,只见君逢北手臂高抬,执剑指天。
云层一层叠着一层,天穹之上轰然炸开,万里层云被搅动,一圈圈向外翻涌。
“这是!”
书常青的动作顿住。
剑气袭来,剑光自九天垂落,恍若已劈开苍穹。
“我认输。”书常青的眉头轻轻皱了皱,问:“这一招是谁教你的?”
君逢北收力,抬手将剑插回剑鞘之中,闻言一笑,“我自己悟出来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书常青轻笑一声。
天枢峰,议事堂
大门外站着的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最中间的那位身上。
“你新收的小徒弟不一般啊!”
“他这一剑虽然要比你当年的那一剑逊色几分,但也着实不易。”
“入门不过两日便悟出了‘斩荒’剑意,日后想来前途无量。”
明月清看着苍兰居的方向沉默,良久他才开口缓缓说道:”不会藏拙,前路定然坎坷。”
书常青他看着君逢北沉默了一会儿。
“师尊,”书常青看着面前离去的背影,还是下定了决心要问,“弟子愚钝,还请师尊指明。您还是希望弟子试试他吗?”
明月清的脚步没有停,他的声音随着清晨的风一齐来到书常青的耳中,“不必慌张,他会胜你。”
书常青:“此事我会禀报师尊,你悟道极快,往后会由师尊亲自教导你。”
君逢北喜笑颜开:“承让了,师兄。”
书常青笑了笑,“记得把这里修复。”
君逢北脸上的笑僵住,“啊?”
书常青自顾自地离开,“是你要比试的,自然是由你来修复。”
“……”
“哦。”
君逢北耗了两个时辰,废了四十多张符,终于把坑坑洼洼的地面补平了。
君逢北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免得等一下漏了哪。
这时一截衣摆落在他的视野中,君逢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仰起脸。
明月清垂着眼看他。
少年的脸上很快挂上了一抹笑,“师尊。”
明月清没应声,从他身侧走过。
明月清没有转身,只有声音淡淡地飘过来:“过来。”
君逢北的眼睛明亮,“是!”
他起身快步跟上明月清。
“每日卯时我在天枢峰议事,辰时至巳时为内门弟子授课,未时在外门。唯有申时到酉时可以指导你。既由我来教你,便不像常青教你时轻松,你可准备好了?”
君逢北:“修行本就该吃苦。”
明月清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一个储物囊递给君逢北。
“里面是玄铁,你要寅时起,四肢负玄铁围着整个皓冥宗跑三十圈,辰时我为内门弟子授课时要看到你跑完并且来听课。”
君逢北接过储物囊,“师尊放心,我一定跑完并且提前到位!”
但是事实证明,君逢北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轻松了。
晨雾还没散尽,青石道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那声音很重,重得不像人踩在地上,倒像是铁匠铺里的家什被拖着一路往前砸。他每走一步,石缝里的碎屑都要跳三跳。
君逢北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夸下海口。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这个玄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
第十圈。
额头上的汗糊了眼睛,他甩了甩头,没甩掉。
第十三圈。
有几个早起来练剑的弟子站在路边看他,君逢北从他们面前跑过去。
“我去……”
“好久都没有见过了。”
“我记得上一次这样的还是常鸣师兄。”
“是啊是啊,都是好久之前了。”
第二十圈。
腿已经开始发抖,玄铁压得他每抬一次脚,膝盖骨都像要错位。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终于跑完第三十圈。
最后一脚踩上苍兰居的时候,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