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No经常能在家里看见林深。
外婆和他仿佛成了忘年交,两人一起在树荫下剥蒜,做菜,外婆教他做了很多泰国菜,林深精力无限,对这些也感兴趣,外婆教的东西很快就能复刻出来,在鸡同鸭讲下,林深的泰语也在突飞猛进。
就算很多泰语不会说,林深也是从不让话落地,主打一个让外婆开心。
外婆:“小林,今天做打抛饭怎么样?”
林深:“好啊好啊,多浇点水是吧?”
No:“……”
这样的对话在小院经常发生,No都见怪不怪了。
这两人都很开心,但No不开心。
他一放学回来,不是被使唤去买调料就是去洗菜,晚上还要送他回家,偏偏还不能拒绝外婆的请求,都没有时间写作业,经常点灯写到十一二点。
在林深的攻势下,外婆已经彻底沦陷,No的表情一天比一天深沉,林深只当看不见,反正他时间很多。
坏蛋!
他在心里悄悄说。
外婆说:“林深是一个好孩子。”
“不是,他是一个大坏蛋,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他,还天天往他家跑。”No在心里说。
洗菜时,外婆说:“外婆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
“才不呢!”他反驳。
“No,给我一个番茄。”
No面无表情,但快速从一堆蔬菜里面精准找到番茄,两秒钟不到就递给了林深。
外婆笑:“那你怎么不去写作业,今天我可没有喊你帮忙。”
No动作一僵:“今天作业少,我怕你腰疼。”
外婆不拆穿他的口是心非,笑了笑:“今天林深不在家里吃饭了,你一会就送他回去吧。”
No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
话出口才意识不对,No赶紧找补:“我是说,他今天竟然那么有眼色,看出来我不欢迎他。”
“No,你们是朋友,不许这么说朋友。”外婆严肃道。
他们根本不是朋友……是外婆误会了,人家也根本没有把他当朋友,No想这样说,但最终还是沉默着洗手准备送林深回家。
“No,我知道路,不用送了。”
No听懂了,出门的动作一僵,但还是当没有听见,面无表情开门。林深习惯了他的小别扭,也就随他去了。
走到半路,No才道:“我要出门喂猫,不是特意送你。”他果然听懂了,嘴硬的小孩。
No手里拿着猫粮。
“你要去喂猫,上次那只?我也去。”
No没有反对,他每天听着林深说话,其实知道了很多中文的意思。
两人走到了初遇的小巷子,No经常在这里喂那只被他救下来的流浪猫。
但今天,半天不见那只小猫的身影,奇怪,虽然警惕,但以前只要No一出现它就会出现的。
去哪儿了……
林深道:“附近找找看吧。”
两人沉默的找了半天,No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林深先在垃圾桶的角落找到了口吐白沫,身体已经僵直的小猫,他下意识看向No,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下意识想挡住,但已经来不及了,No听到动静看了过来。
“咪咪……”
他脸色平静,一步步走到小猫面前蹲下,不动了。
林深知道No很在意这只小猫,这小孩虽然经常对他黑脸,但面冷心善,每次出门送他,手里都偷偷拿了猫粮。
林深只当不知道。
但现在,小猫死了。
林深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小孩实在可怜,像淋了雨的小狗似的。他想了想,想着哭出来就好了,于是取下头上的鸭舌帽,动作轻柔的蹲下给他戴上。
鸭舌帽将No的大半脸庞笼在阴影中,连同他的崩溃一同隐藏。
“哭吧。”他拍拍No的肩,泪水从No的脸上划过,林深装作没有看见,他很擅长尊重别人的自尊心,“哭出来就好了。”
那场无声的痛哭持续了几分钟,在那几分钟里,林深仿佛隐身般,一言不发,背对着No靠在墙角。
良久,他感觉到有人扯他的衣角。
回头,No双眼通红,仰脸看他。
林深:“……”
他揉一把No的脑袋。
“走吧,给它找个好地方。”
那天,两人一起把流浪猫埋到了树下,也就是从那天起,No逐渐开始依赖起林深。
他会在林深做饭时给他打下手,林深需要什么,往往还不用说就被他递到手边。会主动送林深回家,还会认真吃光林深做的饭。
他甚至开始叫林深哥哥,和他那个小表妹一样的叫法,林深哥。
林深很开心他的变化,也很开心交到了朋友,知道No妈妈死后和外婆一起生活时,他只觉得小孩可怜,哪怕他经常黑脸不欢迎他,他也是一点气也生不出,对他都是包容的,现在和小孩关系变好了,他自然也是开心的。
林深的假期不无聊了,在No放学后,他跑他家就更勤了,他甚至开始教No中文,No有天赋,又好学,对中文兴趣高,正愁没事情干的林深自然乐意教他。
两人一天比一天亲近,No也一天比一天开朗起来。
外婆很惊喜No的变化,又觉得理所当然,谁能不喜欢林深呢?不喜欢最后也会喜欢的,外婆对自己的忘年交给予了充分肯定,简直把林深当成了亲孙子一样。
看着他天天不着家,林清霞女士略带酸意的开玩笑:“小林,我和你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林深凑过去撒娇:“怎么会呢?我和姑妈天下第一好,在我心里,谁都比不过姑妈。”
把林清霞哄得眉开眼笑:“臭小子……”
电话响起,是No外婆打来的,语气着急:“小林,马上下雨了,No没带伞,能不能帮帮我。”
外婆腿脚不好,一到雨天就更严重,路都走不了。
“阿婆,没事,您好好休息,接No的事交给我就行。”
林清霞看了看天气说:“你姑父还没有下班,表哥也没带伞,正好我一起送了。”
“还是我去吧。”林深自告奋勇。
姑妈不放心:“你找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