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轻昼也开始背每个人的资料,然后协调调度,帮林南薰分担头脑里灭顶般的重量。其实很多人的资料之前都看过了,过目不忘的他很快就背完了所有。林南薰见到了他在工作时稳诚持重、运筹帷幄的样子,她原本还疑虑骆轻昼会不会在工作时对自己意见过多、各种干涉,但他并没有一点指手画脚。虽然说狮子座天生就喜欢给人意见,可是骆轻昼知道林南薰特别讨厌别人对她管这管那,挑这挑那,她都表达过了,相比爱情,她更在乎的是,自由。
主题曲的曲作者曲亦舞给了林南薰一段曲子,说是他正在创作的也是这种风格。林南薰说:“这不是《桂河大桥》里的曲子吗?叫什么来着?”
骆轻昼答:“《Colonel Bogey March(波基上校进行曲)》。”英国作曲家肯耐·约翰·奥尔福德作于1914年,被1958年第30届奥斯卡最佳影片《桂河大桥》引用。
林南薰觉得心里的小葵花像是被一片光明灿烂的阳光照耀,暖极了,她对主题曲的曲作者曲亦舞说:“这曲子旋律很美,可是有年代感,我不想要这种风格,换一支更时尚的吧。”
曲亦舞又给了林南薰一段抒情摇滚,林南薰说:“这旋律像是在堕胎!”曲亦舞有点接不住,骆轻昼却要笑死了。
许平桃总是担心林南薰顶着山大的压力,只有骆轻昼知道,林南薰一点压力都没有,她的累,也从来不来自于难处理的人和事,只是头脑中过多过繁的信息量罢了。除了自己以外,她遇到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乱了阵脚。
中午时,骆轻昼给林南薰的盒饭,丰盛得过头了,林南薰用筷子夹起来一片?深海大响螺肉,问:“吃这个有点夸张了吧?”
他特别给林南薰准备的,回答:“还好嘛。”
骆轻昼的爱,真的像大碗面一样实在。林南薰想,就这么吃下去,杀青之后,我至少要胖二十斤呀……
第一天拍摄,晚上7点,骆轻昼就说:“收工吧。”他怕林南薰太累,准备带她四处转转,吃好吃的。
各工种人员纷纷感叹,昼爷以前的团队,从来没这么早收过工。
林南薰在片场也每天早上起来跑步,骆轻昼就陪着她,她知道当电影导演不光拼脑力而且还要拼体力。
而且林南薰从不迟到,每天甚至都要比所有人早到现场,检查各种各样的准备事项。
林南薰刚进组的前几周,双颊明显凹下去了,骆轻昼觉得自己为她准备的丰盛餐食并没有起作用,但其实只是她脑力消耗太大罢了。
进组的演员,林南薰熟悉他们的花名和粉丝昵称的,就叫他们花名或者粉丝昵称,不熟悉花名和粉丝昵称的,直呼其名。开始也有人感到不满,可是发现连昼爷都被她直呼其名,也就都不说什么了。而且大家还发现,昼爷一直在片场,不像有的片子,有时候就找不着人了,自是知道倍加重视这个片子。
大家发现林南薰就喜欢穿彩色的衣服,简直像道彩虹,之前有人总结说,在职场穿彩色衣服会被人欺负,可是林南薰亲手打破了这个魔咒,她发起飙来,真让人害怕。
林南薰对普通的大众脸其实有点脸盲,有时候幕后的人中突然有个人来找她,说:“林导啊,这事……”骆轻昼不在身边,林南薰就不客气地怼道:“你谁呀?”那人就说,我是谁谁谁……林南薰该决策决策,该解决问题解决问题,而且能做到,没有后顾之忧。有一次,在外国待了好多年的现场制片,因为着急,说了一大串英文,林南薰怼他:“你加入外国国籍了吗?说中文。”现场制片一扶胸口:“我的中国心。”
对于听话的人,执行起来没有问题的,林南薰就语气不太重,但含着暗威。对于不听话的人,或者执行起来漏洞百出的,林南薰有时候也会吼起来,一点都不给面子,简直跟训孩子一样,嘴里都是毒液在喷射,抑扬顿挫。骆轻昼想,将来婚后自己如果跟她吵起来,可真是吵不太过。不过,也应该不会吵架,顺着她就行了,吵什么吵呢,伤感情。
女一花满庭一开始不入戏,林南薰知道她刚刚拍完电视剧《琴瑟在驭》,真的喜欢上了剧里的男一萧琅,但那个男一萧琅却是个浪荡子,根本没把女一花满庭放在心上。女一花满庭总是若有所思,怅然若失。林南薰想,这是把魂落在上一个片场了,于是总是跟她谈天说地,讲生活中的趣事,还有最近看的电影、书和漫画情节,偶尔还暗示《琴瑟在驭》的男一萧琅真是个花天酒地的败类。女一花满庭也慢慢走出了人生的困惑,毕竟能在圈子里混到最顶尖的,都是最聪明的人,聪明人很多事是不需要挑明的,点到为止。
林南薰真的很喜欢花满庭,这个姑娘也真是个好姑娘,跟林南薰是同一类人,在现场,那么大牌的人,经常把助理和经纪人赶走,就自己一个人,只完成林南薰要求的各种事项,完全沉浸在电影当中,不装,也不耍大牌。总是拿着各种颜色的笔,在剧本上勾勾画画,还跟林南薰讨论角色的逻辑性与合理性,她认真的态度和对人物深层次的理解,都让林南薰满意极了。当她没有戏份的时候,一直跟在林南薰旁边盯着监视器,看着别人的表演,或者听林南薰给别的演员说戏,总想学得更多。林南薰就喜欢这样的演员,她觉得花满庭将来必定不同凡响,大有作为。
讲戏的时候,林南薰总是留白,从来都不讲得满满的,留出演员自己发挥的空间,众人也超级给力,总是有神来之笔,灵光乍现。
林南薰要求场记祝琨,把上个场景里水杯中的水到什么位置,都要记得明明白白,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穿帮。
一天,林南薰就跟布景向禹行说,要一种效果,就是哪个电影哪个镜头里那样的,布景向禹行之前参与的那个。
布景向禹行说:“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