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难过了,你看看人家小九。”宋汀兰笑着说,“他又乖又听话,指哪打哪,这才是好护卫。”
安衡并不理会这种玩笑,只是蹲下来,看着宋汀兰,问:“你还疼吗?”
“真不疼了。”鬼使神差地,宋汀兰伸出手摸了摸安衡的头,大概因为他头发看起来十分蓬松柔软,且离她手极近。
他先是一愣,瞬间露出乖顺的笑容,把脑袋凑得更近。
宋汀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缩回手尴尬地笑了笑。
“这下我们真的能安心苟到结局了。”宋汀兰笑着说。
安衡依旧蹲着看着她,宋汀兰别过头,手放在腰间,习惯性地去摸腰上挂的小蘑菇。
蘑菇挂饰不见了。
宋汀兰已经不记得昨晚回来的时候它还在不在身上,也许是掉到了湖边的草地上,但那片湖已经消失了。就算掉到了路上,风沙弥漫一夜,自然也找不到了。
她心里怅然地叹气,没告诉他们。
沙漠的温度渐渐升高,有点热。宋汀兰被移到了更阴凉的地方。
不久之后,岑荣他们回来了,说绿洲没人,中央有个湖泊,可以扎营。
宋汀兰身体还很虚弱,行走困难,只能尴尬地由安衡抱来抱去。他倒是很高兴,还哼起了歌。他嘴唇微张,喉咙里发出单调音节,高远幽清的旋律,就像整片森林都在喃喃低语,诉说着什么。
还算好听,宋汀兰心想。
绿洲原始,林间长满杂乱花草,枯枝腐烂,并无道路;但万物欣荣,与外面的荒漠恍若两个世界。
陆渊带人伐林取道,很快就在湖边开辟一块营地。湖水幽黑,看起来很深。
宋汀兰在湖边舒适地坐着,异常美丽的蝴蝶在她面前飞舞,林间暖风潇潇,她恍然有一种度假的感觉。
小九走过来,突然递给她一束野花。
宋汀兰愣了一下,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金黄的光线,将他的眼睛染成浅褐色。
他沉稳的目光中露出羞涩的笑容。
宋汀兰有愧。
她让小九当自己护卫完全是出于自私的想法,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小九和那群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守卫一样,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
忠诚是他们的核心人设,所以宋汀兰相信小九的忠诚。
原书中关于小九的剧情大概连百字都没有。可是宋汀兰此时才意识到,即使作者没有详细塑造,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真实的、有着作者都不知道的丰富内心世界的人。
“谢谢你。”宋汀兰对他笑了笑,收下了那束花。
他明朗地笑了。
安衡快步走过来,他把食物放到一边,夺走宋汀兰手中的花,直接丢到了湖里。
宋汀兰:“……”
宋汀兰震惊地看着他,先前对他生出的些许好感荡然无存。她以为他只是口头和小九争一争,谁能想到他来真的。
“你太过分了,和小九道歉。”宋汀兰生气地说。
安衡:“他不配。”
宋汀兰不知道他的优越感哪儿来的,但多说无益。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对安衡平静道:“以后我不需要你护卫,有小九就够了,你自己找地方待着吧。”
“小九,送我回帐篷。”
宋汀兰站起来,休息了一天,虽然虚弱,但也能颤颤巍巍走路了,只是需要借力。小九准备过来扶她。安衡突然挤过来,一把推开小九,想抱起宋汀兰。
完全是下意识地,宋汀兰手臂一扬,掌心扫过他的脸。“啪”的一声,安衡的脸歪向一边,他愣住了。
宋汀兰也懵了。
打都打了,他该得的。
宋汀兰安慰自己,想飞快逃离现场。她迈开步子,才两步,头晕目眩,脚下一软。
她摔了。
宋汀兰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什么破身体!
小九惊慌地过来。
安衡也过来了,他低头看宋汀兰,他竟然笑了?
很久之后,宋汀兰一直记得这个笑容。很淡,却像黑暗中纷飞的雪花,落满荒山。
“真是没用,两个人连个伤员都照顾不好!”岑荣过来抱起宋汀兰,带她离开这个困顿的处境。
宋汀兰感动得快要哭了。
“你这么虚弱是因为昨晚和我交谈吗?”岑荣平淡问,“你昨晚说了很多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内容。”
“大概是吧。”无故受伤,也只有这个原因了。换言之,宋汀兰被“天道”惩罚了。
岑荣知道自己是主角后,这个世界的进程明显加快。她的意志就是世界的意志。
“这里应该就是苍梧海。”宋汀兰说。
“我猜到了。”岑荣把她放进帐篷里的床上,“今晚应该会发生什么。”
“那我们做好准备。”
“宋汀兰,你会死吗?”岑荣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