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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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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不忙。”对方答非所问地试图挽留“再说你一个学生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人不生地不熟,校方肯定不放心。”

“早些年经常在长虹市演出,我对那里比较熟悉;所以还是陪你一趟吧。别太有心里负担,如果实在不行,就当我是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吧。”

怎么把你当过路人,是要我把那十几年的有关你的记忆全部付诸东流嘛,但你也太可恶了,那么多我自己都护到遍体鳞伤,始终不渝不愿放弃的纪念全被你看也不看一眼地抛弃,简直就是铁石心肠,啊呸。

“嗯,知道了。这周末对吧?”徐覃玫撇了撇嘴,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心这操心那的,自己又不是没腿没嘴没脑子,至于要像襁褓之中的婴儿被保温箱呵护嘛。

“火车站,早七点半。别迟到了。”对方温和地叮嘱历历在目。

他脑袋还没全然反应地转过弯来,就轻哼了声挂了线“知道了,拜拜。”

“拜拜——”

完蛋完蛋!他揉了把乱七八糟的头发,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手机上的闹钟,怎么没叫!!再瞥一眼时钟,怎么都六点四十五了?!从这打车过去至少要半个钟头!!

还是洗漱了下再出门,不然等会对方瞧见他这副不修边幅,逃难般狼狈的模样,甚至可能都认不出来;也有可能认出来也不愿意承认是他。

“到了吗?”

“马上马上。”徐覃玫飞快地伸手,扯起背包带子就往肩上一扔,火箭般左摇右晃地在来往拥挤的人群之中穿梭,上刀山下火海般艰难险阻地来到了检票口。

他掏出手机,缀在人群后面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你人呐?”

“我在B5号口,你在哪?”

“我在......哦不对,我找错口了啊啊啊!!!”他赶紧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蜜鼬鼠飞扑般窜出去老远“马上就到!!”

路痴自有路痴的道理,他愣是透支到检票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才辗转飞奔到如今已被等待下一班的挤到人满为患检票口前面,然后和在旁边悠闲刷手机的程崖蜃对上视线。

看来,比他松弛的大有人在。他暗自卸了口气,按了按他的肩膀“我们走吧。”

沐浴着检票员无奈又心累的目光,他大步向前踏去,幸好赶在列车停靠站的时间到之前,正正好好和对方一起赶上了车。

火车上。

“下次别卡点了。”程崖蜃摘下口罩扔到垃圾袋里,试图板起脸教训他,看那样子似乎真有点严肃。

但是看久了就会发现,对方其实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完全是害怕他卡点没卡上,导致一系列追悔莫及的后果,没错,单纯就是想吓唬小孩。

徐覃玫可不上当,他心里笑对方“狐假虎威”,但其实还是有一丢丢的惭愧,毕竟是自己的问题嘛,下次闹钟再定早点不就行了......

“老师,不好意思。我知道了,绝不再犯!”他举起手试图发誓自认清白,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小声的骚动。

他们同时扭头,只见旁边坐了两个女生,穿得新潮时尚,一个超短裤,一个打歌裙,都化了超浓艳的妆容,抹了超厚的粉底,此刻正边偷窥这边,边暗戳戳地议论些牛鬼蛇神。

“你?”徐覃玫瞅了眼对方,摸着下巴思索“照理说你这么大年纪了,应该不容易被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认出来吧?”

“......其实我年纪也不大。”

打断对方试图为自己辩解的意图,徐覃玫抬手示意他自己还有话要讲“欸,你听我说,也许她们是那种很不一般的存在,就是审美跨过时代的那种,跟我一样。所以能认出你来,对吧?”

程崖蜃有些无语地偏过头、拧着眉注视着他,似乎想寻找他话里的逻辑漏洞,又懒于跟他计较什么。

“还是要恭喜你啊,收获了两枚跨越时代的小迷妹呵。”徐覃玫懒洋洋地往他肩上一摊,打了个哈欠“时间还早,我先睡会儿——”

不知怎的,大概是耳尖的吓人,那边两女孩若有似无的交谈声如同惊雷在他耳畔炸响“你看到了吗,这不就是'害'我家哥哥一上台就被骂的人吗?”

“哎呀,这老登不是退圈了。咱就不跟他掰扯了,浪费感情——”

那穿着一身黑色打歌裙的女孩气急败坏地搡了同伴一下“怂死你得了!要不是他,我家哥哥明明有这么独特的音色,这么'稳'的现场;却被他牵扯到一上台就被冷嘲热讽,被骂什么'居心叵测,害人不浅。'”

“我家哥哥都害得被迫转演员了,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居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出现在公众场合。我要是他,我就天天待在昏天黑地的房间——”

“哟,你就什么?”

他们坐的不算远,就差隔着走道的一排多的距离。两女生正争论得热火朝天,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吓得她们飞快地往后瞟,然后瞬间不敢吱声了。

徐覃玫先是摁了下对方的手臂,示意对方把口罩戴好;然后直接火力全开“我看你俩闲得慌啊,有这工夫对别人评头论足,不如好好管管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吧。垃圾乱扔,随便喧哗,还占人家位置——”

他声音不大,属于对面正常能听到的那种;但这改变不了清晨的车厢特别安静的事实,他一开口,旁边醒着的人的目光都纷纷聚光灯般投射向他们这边。

徐覃玫破罐破摔地抬手一指两女生旁边那位短发姐妹,好脾气地抱着胸玩手机,其实自己的小桌板上已经堆满了隔壁两女生,杂七杂八的化妆品。

“就你们这个没素质的模样,居然还有什么理由吐槽别人?”他不屑地“咻”了一声,软糯的少年音此刻化作无敌冲锋枪,哐哐哐无差别扫射两人。

“还有你家哥哥,快别说哥哥了,说哥哥还给这货升辈分了呢。自己啥本事没有就知道设计加害别人,平日里比谁都亲近的像条好狗,一到关键时候就下药害人。他也没想到吧,天网恢恢 ,疏而不漏,被查出来了。”

“前功尽弃了吧,黔驴技穷了吧,呸,活该!这货现在就算做跑龙套的角色都要大呼一声,祖坟冒青烟呐!也不知道那边的祖坟,这么没眼力见,整了个祸害千年的纯种神精出来,也是摊上这么个烂摊子啦......”

他话既密又快,连珠炮似的撞击的那两女生措手不及;连旁边的程崖蜃都一愣一愣的,摸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正努力搜索词库,试图理解他话里和话外之音。

“你!你神经病啊!!我怎么想关你屁事儿?!”刚刚喋喋不休吐槽的女生见吵不过,就直接开始人身攻击“还有你这个声音,娘们唧唧的,和你说话,我都要分不清谁才是女孩了!!”

“耳朵不好啊。”见徐覃玫说话软下来,那女生还想乘胜追击,没曾想被对方奋起还击。

“耳朵不好就去治呗,别真出什么问题还要讹上别人。还有啊,听不出是男是女,我看你这边”他指了指自己脑袋,语气带着丝丝遗憾与同情“我估计你应该这边也有点问题,估计是长了个不太好的玩意,这边建议直接割掉哈。”

“??%#+*……!!!”

“哦对了,我不太喜欢跟语言不通,外加有精神方面疾病的患者沟通。因为,你知道么,有的病是会传染的,还有你病这么严重......啧,所以还是少叫两声吧。”

徐覃玫嫌弃地掀了下眼皮,很是为难地往程崖蜃旁边挪了挪“虽然我还是很喜欢小动物的,但是嘴太臭的还是算了吧。”

“你特么什么意思?!”那女生忍无可忍地暴走起身,试图用她的九阴白骨爪狠狠挠他一把,就被路过眼尖的乘务员按住了。

“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说连畜生都不如的玩意的粉丝,哦特指你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反向抹黑受害者的粉丝,可都不是什么好鸟呢。”

“甚至,你们这些作为附庸品的加害者,连地底上一粒最渺小,最普通的尘埃都比不上。”

“因为你们的'心'彻头彻尾是脏的。”

徐覃玫靠着椅背端坐着,笑意盈盈地望向她们,眼里干净澄澈的好像容不下一粒沙子,又好像宽阔豁达的足以包容万物的不甘。

而那从不该被定义的嗓音,却空前绝后地在这节车厢短暂回荡,是不似这个世界发出的绝响。

那是永不言败的魂灵唱响,那首饱含真挚纯粹的热望,有关公义,尊重与自由,

的嘹亮凯歌。

长虹市演播厅门口。

“也算帮你'报仇雪恨'喽。”徐覃玫背着包,自顾自和对方埋怨“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人,哎。”

“你不是说她们和你'一样'么?”程崖蜃难得开起玩笑,也许也是想在对方比赛前稍微放松一下心情。

“这哪能一样?!”

眼瞅着徐覃玫炸毛急眼的模样,他赶紧笑着叫停。

眼前似乎又轮转回对方清晨为他申冤,发出的那道掷地有声的声音,突然感觉心里如同凭空梗了块不轻不重的石头,空荡荡地发出沉闷的叹息。

也对,空前绝后不该被用来形容他。程崖蜃不着边际地想着,轻柔地把刚进演播大厅,正累得直喘气的对方的额发拨到后面。

然后耐心地一眨不眨注视着这个暗自发着光的少年。

他好紧张,鬓角都在冒汗。

那应该,用什么来形容他呢?

程崖蜃拍了拍他的肩膀,竖了个大拇指,唇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到悠然的弧度。

徐覃玫回应以坚强一笑,扭头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然后坦荡荡地走向那个漆黑一片的舞台。

那是形容过去式的他,

而他,来自未来——

舞台灯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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