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挺苦恼的,流行要担忧长久,经久不衰又要嫉妒风靡一时的顷刻辉煌。
再短暂如昙花一现,但它也唤作“昙花”,胜过万山红遍的“出淤泥而不染”;再历久弥新,却也曾经沧海,喧哗聒噪的掌声又有几分真心,几斤实意,还是仅凭资历,而非经典一言蔽之?
“你打算现在就报名参赛?”程崖蜃依旧不太确信,犹豫地轻摁桌面,偏头望他。
“对啊,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徐覃玫正埋头研究乐谱,闻言杏目瞪得溜溜圆,毫不避讳地抬起剔透澄澈的双眸,透过昏黄的台灯,清朗明净仿若冰种暖玉髓,就连眼神都好像不曾夹杂半分邪念。
再次迎接对方年少时光明磊落的眼神,卑劣龌蹉的非分之想仿佛被迫拉开帷幕,明媚的大太阳下,吸血鬼唯有无所遁形,只能抱头逃窜。
眼睁睁注视着自己灰飞烟灭,却又无力挽回;就连喉咙搓出火星子,都做不到吐诉半句箴言劝慰自己———“其实已经过去了。”
所以。程崖蜃垂首,凝睇那满怀烂漫天真,双眸蓄满璀璨星光的少年,眼尾如迎风招展的旗帜张扬支棱,就像是面对曾经执迷不悟的自己。
“那好,我们来选歌吧,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选什么类型的歌比较合适,是选择古典音乐还是流行歌曲?这两种风格其实都各有各的优势,但我在想,选哪种我演绎出来会比较精彩,可以给这首歌更好的诠释和表达……”徐覃玫略微苦恼地捧着嘟起的侧颊,两条细长黛黑的眉毛可谓是打的难舍难分。
“流行吧。你唱流行或许更有感觉也说不准”徐覃玫闻言诧异眯眼,搞得他莫名心虚地找补“我在你声音里能找到更多可能性,或许流行音乐会是很好的选择。毕竟它可以无限拉近你与观众之间的距离,而民族音乐或者美声相比较而言,风格更倾向于严肃正式,对技巧娴熟度,综合能力的标准会拔高很多,以及,它对你的专业性——”
“?程老师,我感觉你对我的认知存疑啊。”他赌气地一摔曲谱,双手叉腰摆出颐指气使的姿势“我在你眼里这么不专业的吗?”
“我不是——”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差不多的模样,就同平时大爷做派,摇摇晃晃瘫倒裸露粉嘟嘟,软乎乎肚皮的笑面“虎”,真当你被下套,试图美滋滋挼猫的时候,反手“啪啦”一梭爪子戳碎那溢满屏的粉红泡泡,献祭你那鲁莽又可怜的“天真”。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他毅然决心要解释清楚“那个意思。”“哎呀,开个玩笑嘛,程老师你不要当真啊……”
几近同步发声,两人同时愣了下,为这奇怪的默契点灯哀悼。连同气氛都被这对活宝生拉硬拽地坠下悬崖,魂都飞起来的那种。
“哈哈。”徐覃玫干巴巴的从喉咙口挤出几滴尴尬的强颜欢笑,试图无谓挣扎,未果,遂弃。调节不了就先搁那吧,选首合适的歌参加比赛才是现如今的当务之急呐。
“我有个想法,可能比较别出心裁,而且我不确定效果会不会好。”程崖蜃感应到了缓和信号,终于如释重负地靠向椅背,生掰硬扯把话题牵引回正途。
“就这么说吧,我想写首歌来当作你的比赛曲目。”
“新歌?”徐覃玫抬眸,眼底不露声色地弥漫开来,那洞若观火的平静镇定。
“没错,它就如崭新的白纸一张。该如何演绎,又怎么作诠释表达,都由你自己说了算。”程崖蜃视线下挪至指间摆弄的黑色签字笔,又由于心乱如麻导致不小心在指腹划擦下浅淡墨痕。
“方便问一下老师打算做什么类型的歌曲吗?”对方突然凑过来,放大的脸庞白生生的馒头似的,那双狡黠的眸子掩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剔透乌黑,如同甜滋滋的葡萄干般在味蕾弹跳,在起伏加速的心跳拍奏间舞蹈。
“……童谣或者抒情类的?说实话我不太擅长这类歌曲创作,但我想先试试。”程崖蜃不太敢扭头对视,也默默把那几个都兜转到嘴边,快要呼之欲出,但因是吐露真心的字眼,不得不生吞活咽下去。
之所以绝对坚定地选择创作这种风格的作品,是因为你最擅长这类歌曲的演绎。
敢于突破常规是勇敢的,但时机还未成熟。脚踏实地一步步来,才是为未来辉煌璀璨筑基搭梯。
对方咬着笔帽思索半刻,终于决断如流把那叠纸抛开,拍拍手起身“我觉得可以。这应该也算某种创新吧,说实话我们真这么干还是蛮敢的。毕竟谁知道比赛时唱不唱的好。在没有任何人做比较的情况下,自己就是那把行走的,标准一切的度量尺。”
“所以,唱不好就完蛋啦!”他霎时脑海里蹦现出从埋藏的记忆珍宝里搜罗出的那句“仰天长啸”的感叹。
只可惜,现如今并没有这句“画蛇添足”。
“程老师,以后还要多多麻烦你啦。”徐覃玫转身收拾理清背包里扒拉出的那坨,刚从打印店里新鲜出炉的资料,他边弯腰把草稿纸扔进纸篓,边探头探脑,发出邀请信号“你今天用空吗,程老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去外面搓顿火锅好不好?”
本来也没打算要来,结果唐棠那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洋洋洒洒把他理论课老师的行程抖了个干干净净,没想到真正意义上的毫无隐私可言,说的居然是他啊!
“你是他课代表?”徐覃玫眼珠子瞪的比铜铃大,不可置信地喃喃重复“那你还敢找人代课?!”
“哎呀,好汉不提当年勇嘛。”唐棠倒是自在闲适的很,恨不得端酒吟诗三两首,仰躺在椅背,惬意地品味苹果的甘甜多汁“关于程崖蜃的行程,我略知一二,现在听我与你娓娓道来……”
他记性挺好,对方一描述,再整合,基本就能大差不差地勾勒描述出整个“大学教授行程安排表”。
不过,徐覃玫半信半疑地蹙眉提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咳。”唐棠突然正襟危坐起来,啃着苹果默默扭转过身,心虚地侧对他“说实话,又是从你哪个热心肠闺蜜那得来的?得知这些消息又是要‘售卖’‘交卸’给谁?”
“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