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以为我好骗啊。您‘之前’明明十点多还‘精力充沛’的很呢。”“那是因为——”
“好啦,作为您最——听话乖巧懂事,天赋异禀,啊呸,的学生,祝您晚安咯,拜拜……”
指尖轻轻拂过最顶上那条通话记录:显示于9:33分接通。
冰冷的黑底白字诉说着现实中的凄惨童话。蝴蝶磷翅短暂扇动并不一定能引发龙卷风,但可以牵扯起心田里细细密密,由刺痛织连的涟漪。
通话时间:15秒。
好快,简直比之前攥着对方领子索口勿浅尝辄止还要迅速。
数不清午夜梦回过几次,听筒里能再次回响起那朦胧深沉的嗓音。
他不只一次向对方提起“他”声音质感很像中提琴,外加对方还是个响当当的小提琴手,不少被对方戏谑自个“稍大的”带着个“小的”。
完全能想象出来那漫长到无止境的通话:也许是笨拙地捧着那颗饱经风霜的心可怜兮兮地示爱,恳求他收下;也许是干脆地要破镜重圆,表示当时选择一刀两断只是迫不得已,试图挽回那碎了一地的遗憾……
真可笑,只有他本人知晓。
狠心斩断因果、头也不回征途出发的人呐、那匹浪子回头的孤狼其实是他臆想出来的。
满是伤疤披着狼皮冲他甩尾的其实是条被残忍抛弃,只会露着豆豆眼的大狗狗。
至始至终,都是他啊。
义无反顾登上天梯全世界巡演,拒绝生病时对方一切关心,挂视频关音频到得心应手;为了前途坦荡,为了绯闻避嫌,手起刀落,扬言
“分手就分手!从此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大道’,咱谁也别挡着彼此的路!!!”
“有的时候,爱真的会变得很可笑,它会彻彻底底成为一文不值的废品,鞋底板里的泥点子……”
“喜欢过你吗,你难道是小孩子吗?张口闭口,喜欢不喜欢的,你以为那是堆在角落里破旧的泰迪熊吗?!”
“当然啊,我是爱过爱过你,不然干嘛和你人口攵啊…… ”
“我们……放过彼此好不好。”
“程崖蜃”他喃喃自语,“我好像走进了某个有你就解不开的循环呐。”
于是自暴自弃地把头捂进被子里试图闷死自己。
“原来爱得深的人才算赢家。”脑海因为缺氧晕乎乎地打着旋,他总算幡然醒悟过来。
“不行不行不行”拨浪鼓般噼里啪啦甩头,他捂着那憋得红扑扑的脸蛋儿,坚定不移地给自己喂着定心丸“刚才想到哪啦?赶紧拉回现实来……”
“对喽,我要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徐覃玫,你现在可是伤员啊,那可不得点个外卖———”
不久后。
“你说什么,要自己下楼拿?外卖不让进啊?!”
天打五雷轰顶,他故作镇定地安抚对方外加自己情绪“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你要‘爆单’了,但你先别急。听着,我现在,立刻,马上找人,呸,马上下来拿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