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入,洒在凌乱的床单上。一截莹白的手垂在床边,刚好碰到这缕光带,指尖反射出碎细的光。
半晌,手指弹了一下,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
白隙顶着乌青的眼圈望向天花板,昨晚的事情,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播放。
白隙昨晚总共洗了4次澡,换了3套衣服。
最后一次洗完出来,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个完整的人。
而始作俑者......
白隙缓慢地撑着床铺坐起,腰椎传来一阵酸软,他没忍住龇了龇牙,目光的幽怨几乎化为实质。
不见踪影。
他人呢!?
白隙现在腰疼、肾疼、屁股疼,是最最脆弱的时刻,忽有一种悲凉感在心头,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灰色。
于是秦淮之拎着早餐进门时,便对上了一个‘始乱终弃’的眼神。
秦淮之:“.......”
他将保温袋放在桌面,问道:“哪里不舒服?”
白隙眼中的谴责更重。
听听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做坏事的不是他似的。
他抿了一下唇,毫不客气道:“哪里都不舒服!”
秦淮之微微蹙眉,眸光落在他被裹住的腰,开口:“我给你上过药,没有用么,需不需要梁丰泽.....”
白隙不可思议,用力地戳着锁骨可疑红晕,悲愤道:“我都被你这样了!!你还到处跟外人说??”
秦淮之被那句‘外人’取悦,走到他身旁,伸手触碰他的腰。
白隙像只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裹紧被褥,满脸警惕:“你、你干嘛?”
秦淮之挑了一下眉,没有说话,拨开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摁在腿上。
白隙:“!?!?”
还有没有人性?
还有没有天理?
还有没有道德?
他都这样了,还要再来一次?
白隙扑腾了一下,哀嚎道:“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我收回昨晚的话,有些东西该克制还是得克制,你克制一下吧!!!”
秦淮之没理他,拽着那截松垮的裤腰往下拉。他的腰很细,线条收得极紧。冷白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迹。
昨晚确实有些过分。
秦淮之碰了碰那些淤青、齿痕.....怀里的人扑腾得更厉害了。
白隙更想哭了:“秦老板,秦大佬,秦淮之,你是找一次性老婆吗?不要竭泽而渔啊——”
秦淮之:“......”
秦淮之摁了摁他毛茸茸的脑袋:“趴好。”
白隙泪汪汪,把脸埋进被褥,自暴自弃的想——睡吧睡吧,反正他已经是废人一条了。
然而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秦淮之微凉的手指慢慢移开,落在腰侧最紧绷的一处,不轻不重地摁了下去。
那种挤压酸胀的感觉,好像被人摊得开开的,放在太阳底下晒透。
白隙发出舒服的喟叹。
“原来是按摩呀,我还以为你......咳咳。”他搓了搓脸,不大好意思地说,“那什么,谢谢。”
“不客气。”
秦淮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淡的说,“毕竟以后还要用,保养一下。”
白隙:“.......”
他抓过秦淮之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秦淮之抬手,望着腕骨的牙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他们俩今天都没出门。
一来晚上是N城晚宴,整晚都要社交应酬,白天没其他工作,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二来白隙的状态也实在没法儿出门。
期间梁丰泽来送衣服,看到白隙那‘饱受摧残’的模样,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趁秦淮之打电话的间隙,悄悄拽着他,压低声音问:“白少,您做这一切是为了我吗?”
“?”白隙手里还拿着勺子,一脸迷茫:“你在说什么梦话?”
那么暧昧,可千万别让秦淮之听到。
梁丰泽阖了阖眼,晃了晃手里的消肿药,并暗示:“昨晚。”
白隙脑子转了转,顿时:“......”
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就让秦淮之别到处说!别到处说!看梁丰泽就猜到了吧?
梁丰泽满眼愧疚:“从来都是我替别人擦屁股,第一次有人为我做到这个份儿上.....”
白隙咬牙:“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梁丰泽拍拍他肩膀:“您看起来都肾虚了......”
白隙:“......”
他,看起来,什么?!
白隙炸毛:“我好得很!”
梁丰泽:“那您这黑眼圈......”
白隙:“关你什么事!”
梁丰泽连连摆手:“白少,我没有恶意,您不必如此紧张......”
白隙当即就要叫秦淮之。
梁丰泽慌乱:“不、不不,我不说了。您冷静!”
剑拔弩张的氛围终于缓和。
梁丰泽等了一会儿,又兀自地笑了,说:“其实挺好的。”
白隙警惕看过去:“?”
梁丰泽推了推鼻梁的眼镜,不说胡话的样子,还真有点精英人士的利落。
“秦老板话很少,没有喜恶,没有非做不可的事。就不太像一个人,哪怕有天突然消失也不奇怪.....”
白隙愣住。
梁丰泽难得说这么多,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我一开始确实对你有误解。但自从你出现,老板好像才有了点落地的感觉。所以.....”
他试探道:“假扮情侣的尾款可以不给了吗?”
白隙:“.......”
白隙想到昨晚的背刺,想到刚才的‘污蔑’,冷笑了一声:“做梦!”
梁丰泽气急败坏:“我多余说这些!”
他放下衣服和药离开了。
屋内安静一瞬。
白隙看向阳台打电话的秦淮之。
他的手松松搭在栏杆,指尖泛着冷白色光泽,像一棵种在风口的树,看起来很孤独。
白隙极轻地弹了一下眼睑。
以后都不会了。
-
N城晚宴。
空气中漂浮着冷杉和柑橘的气味,璀璨的水晶灯在屋顶摇曳,光线折射的光笼罩全场,让轮廓变得柔和而模糊。
宴会中央有一张长桌,铺着象牙白的布,餐具整齐排列,中间铺满鲜花和蜡烛。
侍者穿行宴会中,手里的托盘永远保持水平。
林雨柔穿着华贵的礼服,挽着阿灿的手,在长桌角落坐下。这里一切都太冷,连侍者都格外有气质,无形中透着一股压力。
林雨柔不断整理服装,暗暗背诵用餐礼仪。
阿灿看她这样,也跟着有些紧张:“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你看那些人——”她指了指远处,压低声音道,“那些都是豪门的少爷小姐,要是因为不懂礼仪出了丑,别说结交,下次再来都不可能了!”
阿灿神情立即变得严肃,也跟着学习用餐礼仪。
身旁有两个富二代正在聊天。
“秦老板今晚肯定来吧?”
“来的,他最近一直待在N城。”
另一人声音有些懊恼:“一直在N城?怎么没有消息?我可以提前招待他呀.....”
“我知道消息我也没去。人家是陪白家那位度假的,咱过去当电灯泡合适吗?”
“也是也是.....”
林雨柔一直在注意他们的对话,心脏猛地快了一拍。
原来那位神龙不见首尾的大佬姓秦!
她攥着酒杯,低声对阿灿说:“要是我们能攀上这位秦老板,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阿灿点了点头,又问:“哎呀,你要攀附秦老板,那秦哥怎么办?你不要他了吗?”
林雨柔脸颊泛红,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说:“你懂什么,他有他的用处,秦老板那是另一回事.....”
秦老板那么大的人物,身边肯定不止一个女人。
她可以一边抱秦老板大腿,一边和秦哥谈恋爱。
就当工作和生活了。
阿灿听出她的意思,也觉得有道理,便没再多说。
-
晚宴八点才开始,重要人物陆续进场。
林雨柔和阿灿抓着高脚杯,重新回到位置,脸色都有些难看。
阿灿尴尬道:“你不是跟阿琳姐很熟吗?她为什么不理我们?”
林雨柔望向不远处的阿琳。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抹胸礼服,灯光在奶白色的肌肤投下淡淡薄光,脖颈处的宝石火彩四溢。
她刚拿奖,又接了秦氏的商务,正是势头向上的时候,身边围着许多寒暄的人。
林雨柔咬了咬下唇,不耐烦道:“我让你别跟来别跟来!你偏不听!阿琳姐根本不喜欢跟陌生人寒暄!这下好了吧?她现在连我都不太搭理了!.....”
阿灿恼羞成怒:“我以为你们真的关系不错嘛!!”
林雨柔:“我本来就——”
侍者端着托盘路过。
林雨柔连忙降低音量,咬着牙,攥了一下手指。
没关系。
今天目的是攀上秦老板,只要能搭上这条关系,阿琳姐....断了就断了吧。
寒暄完毕,参宴的人陆续就坐。
聊天的声音响起,像低频的鼓声。
“阿琳姐,Motii可是秦老板亲自把关的商务,您能接到,可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您是怎么联系上秦老板的啊?”
阿琳笑得非常得体,说:“也算是一个例外,我偶然帮一个小主播投流,没想到那人竟然是白隙。是他把我推荐给秦老板的。”
“白隙?!白家那位.....”
“嘘,嘘,别喊那么大声。他和白家关系不好,白家人今晚也来了.....”
林雨柔耳朵动了动,下意识看向阿灿,两人对上了视线。
阿灿眉头紧蹙:“白隙和小隙哥.......”
林雨柔几乎没有思考,语速很快:“不是!上流社会的规矩和礼仪一点都不懂,怎么可能是那个圈子的人!”
阿灿:“也是,就小隙哥举着手机到处拍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京圈的人嘛。”
两人稍稍安定,吃了一点东西。
就在这时,门口卷起一层声浪,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阿琳姐似有所感,神情严肃,放下酒杯整理仪表。
林雨柔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要来了.....
侍者拉开厚重的大门,紧接着闪光灯像雪花一样炸起。这些是特邀的商界媒体,负责晚宴的新闻稿,稍晚还会找秦老板做访谈。
记者们拍够了,闪光灯不再亮起。
林雨柔终于看清那传说中的‘秦老板’长什么样。
宴厅朦胧的光落在那人身上。他穿着深色的立领西装,领口绣着梅花暗纹,姿势闲散慵懒。骨相清冷,气场却比平时更为迫人。
他侧后方站着一位穿着挺括白衬的青年,袖口扣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腕骨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
所有人都起身相迎,林雨柔却呆愣在原地。
她对这两个人可太熟悉了。
在网红餐厅,在泳池派对。
她甚至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秦哥…小隙。
阿灿错愕的声音从旁边飘来:“我的乖乖啊.......”
林雨柔大脑‘嗡’地一声响起,满脸涨红。
她判定为不值一提的人,站在晚宴的中心。
而她坐在这这里,已经费劲千辛万苦。
林雨柔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羞耻感。
完了。
她所有准备、所有规划、所有盘算,在这瞬间彻底结束了。
阿灿搓了搓脸,问:“.......我们还去打招呼吗?”
林雨柔没有回答。
她端起高脚杯,发现杯子是空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了,侍者没来得及帮她续上。
要是以前,她肯定要狠狠发作一番。
现在却只缓缓将空杯子放回桌面,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
秦淮之要接受媒体的采访,白隙便先跟侍者落座。
刚坐下,就有许多人上前问好。
大多是白隙自己认识的合作对象,商圈的人都还在观望。
他们需要摸清楚这位白家少爷在他秦老板心里的地位,以此来决定用什么态度对他。
白隙乐得清闲,一边喝着白葡萄酒,一边等秦淮之采访完。
“白少,好久不见,怎么感觉又帅了。”阿琳端着葡萄酒走来,笑吟吟地坐在他身边。
“阿琳姐。”白隙笑着冲她点点头,“你也越来越漂亮,刚拿大奖就是不一样。”
阿琳很谦虚:“多亏朋友们的托举,要不是你引荐秦老板,那奖未必落到我头上。”
白隙:“阿琳姐太客气了。”
阿琳眼底的感激更深了。
白隙和她寒暄了一会儿,突然有股强烈的被注视感。
他抬头望去,只见林雨柔和阿灿坐在角落,两双眼睛死死黏在他身上。
白隙:“.......”
还真让他们碰上了。
阿琳注意到白隙的视线,压低声音问道:“白少,你认识林雨柔?”
白隙略一停顿,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便简略的讲了一下他们认识的经过。
阿琳:“.......”
阿琳的心情非常复杂:“秦老板这气场,他们居然猜不出你们的身份?”
错过一个亿啊。
怎么她就碰不到‘微服私访’的秦老板呢?
白隙有点不痛快。
怎么光提秦淮之?
他很弱么?
他暗戳戳搞拉踩:“有没有可能是我气场太强了,把秦老板压得黯淡无光?”
阿琳尴尬不失礼貌:“哈哈。”
白隙:“?”
哈哈何意?
他正准备质问,却看到阿琳指了指他身后,压低声音说:“秦老板来了。”
白隙战术性沉默。
秦淮之来到这边时,空气安静了一瞬,无数双眼睛压来。
他似乎早已习惯,拿起桌面的水抿了一口,看了看正襟危坐的阿琳,又看了看一声不吭地白隙,问:“在聊什么?”
白隙:“秘密。”
阿琳笑得很漂亮:“聊您呢。”
白隙:“.......”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