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握住莫书辞的手，手摇的要飞起，李一有点奇怪自己遇到的这些个什么总，目前看来都不是阴险狡诈类型，反倒一个个都是奇葩。

“书辞啊这部戏拍完有没有空来我新投资的节目《步履不停》？我让你当压轴嘉宾怎么样？”

对方抛出橄榄枝，莫书辞笑着打太极，“很荣幸陈总您能想到我，我很有意向加入，但具体的要问我经纪公司，我自己也做不了主。”

陈总一拍脑袋，“对对对，我太激动了这都忘了。”

李一在一旁动也不敢动，陈总肥肿的手掌拍在自己脑瓜上，“啪”的一声脆响，会很疼吧……

“这位是Ethan老师，我现在拍摄剧组的编剧，很有灵气的一位朋友，”莫书辞手掌心虚虚朝李一一引，姿态谦和有礼，他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李一，“Ethan，和茶萃公司的陈总问好。”

茶萃公司的爆款茶大名鼎鼎，李一在海外华人超市买过，但海外价格不太友好，昂贵到只有李一心情降到冰点或有了成就的时候会喝。李一扬起笑容，主动伸手，“陈总您好，我叫Ethan，刀光剑影剧本的原创编剧，很荣幸能认识陈总。”

“你好你好，Ethan，我知道你的名字。我女儿也在英国留学，听她说过华人圈出了一个大编剧，原来是你啊。”

李一眼睛亮了亮，“真的吗？”网络上的批评或者赞许离他过于遥远，在现实世界听到自己的剧本被喜欢是件很奇妙的事情。舞台灯未全部亮起，后台光线很暗，莫书辞的目光隐晦在阴影里，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当然。”

之后的事情李一没有参与，是陈总与莫书辞在商讨《步履不停》节目的策划，莫书辞非科班出身，陈总却将其视为珍宝，就差拿小本子记录下来莫书辞说的每句话了。李一百无聊赖地听着，无聊了数舞台台阶，数台下有几个导播几个摄影机，终于熬到了颁奖典礼。

全是些分猪肉的奖项，什么最受观众喜爱男艺人，最受观众青睐男艺人，换汤不换药，一个奖项翻来覆去拆解成几个不同含金量的奖，分给不同艺人，李一听的要睡着。

艺人大多从李一右手边不远处的楼梯上台，自另一边下台，猫着腰穿过宽阔的舞台回座位。李一想起莫书辞的建议，细细盯每一个人的面部表情，他得到了一个结论:不是每个艺人皮肤都很好，不是每个艺人都上镜。

舞台中央镶嵌着巨幅LED大屏，预热环节循环播放着盛典主题画面与过往精彩瞬间，即将颁奖时发布该艺人的获奖作品剪辑。

莫书辞的获奖作品是《权杖》，饰演的是一个精神分裂的医生，白天悬壶救济，夜晚杀人如麻。热播期两个月，长尾效应持续半年之久，台下的粉丝在LED大屏中出现第一个半秒不到的空镜镜头就反应过来获奖的是莫书辞，纷纷尖叫起来。

莫书辞从容对镜头摆手微笑，与前排大佬握手鞠躬，在礼仪给出的路线中大步流星上台领奖。主办方贴心讨好将舞台光换成莫书辞的应援色，台上静静放着一座鎏金奖杯。莫书辞颔首谢过主持人，与台上的大佬握手拥抱，举起奖杯越过头顶展示给观众席，又迎来新一波的欢呼。

是天生掌控全场的王者。

舞台上的灯光照的李一眼睛刺痛，他觉得莫书辞是在注视自己，但很快否决了这一荒谬的想法。线下上万的粉丝，十几台高清镜头全方位拍摄，后期会有无数营销号截图分析莫书辞的行为，他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莫书辞的眼眸闪亮的如璀璨星河，他调整话筒笑容灿烂，“感谢品质盛典给予我的荣誉，感谢我的经纪公司，感谢权杖剧组的所有人员，感谢我的粉丝。权杖对我来说是新的突破与体验，一人分饰两角，要在表演方式与台词上明显展示出白振江的不同，但又不能显得突兀，我学习到了很多，收获了很多。感谢大家！另外我的新剧刀光剑影在拍摄中，请大家多多关注，谢谢！”深深鞠了一躬，莫书辞把奖杯交给后台的小星，回到座位。

盛典结束时已经九点多了，逆着人流，莫书辞站在通道外等去上厕所的李一。

李一明天生日，莫书辞怕拍广告没有时间，提前定了他自己的巧克力榛子味冰淇淋蛋糕。去后台的时候小星告诉他一切准备就绪，甚至自作主张的买了充气礼花枪，增添生日氛围。

莫书辞看着小星口袋中掏出来的一捆礼花枪，笑的摆摆手，“你脑子这么这么好使呢？这个月加钱。”

小星感激流涕，决定过几天休息好好加餐一顿。

活动结束，后门的大门敞开艺人团队陆续离场，风凉嗖嗖的往衣襟里钻，小星手中拿了一件披风是给李一的，她踮起脚尖往男厕所门口张望，后知后觉这样不太礼貌，改用余光去瞟，“哥，Ethan老师怎么还没出来？”

莫书辞告诉小星不要催后没几秒，李一举着手机出来了。他似乎在与人通话，神情自在，与对方说笑间漆黑的眼眸眯成一条线，对方大概是逗乐他了。

“你来吧祖宗我求你了，餐厅都定好了，何方仪还给你准备了礼物，说是要和你道歉连累你了。”

莫书辞突然不敢去看李一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吊起来，慢慢抽离自己的身体，像是风中凌乱的被人遗弃的气球，缓缓上升，脱离了掌控，听觉也忽远忽近。

来电话的是何俊逸，他在网上看到了刀光剑影剧组来上海参加晚会的事情，下午睡醒了就给李一发连环夺命扣，美其名曰请李一吃高档餐厅负荆请罪。李一现在拿到手机恰好接到对方电话。

“吃什么？”李一问道。

听到有希望，何俊逸说:“正宗上海本帮菜！全场我买单！”

如同飞鸟掠过湖面时与倒影相逢，李一与莫书辞的视线相撞在一起，像小行星相撞一般，在宇宙中发出大碰撞，李一的心颤动，他想着不去了吧，和莫书辞一起回酒店，坐一辆车子同处一个空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回去休息。

但不速之客到来。

“书辞！”习习的肩上披上爱马仕最新款的围巾，她提起裙摆抢先跑到莫书辞的身边，“晚上有个聚会你和我一起去吗？”

莫书辞也不知道习习从哪里冒出来的，开口时李一已经走到了身边。李一的眼眸黑的深不见底，如同寒夜的墨，研墨开会愈加浓烈，他难得对莫书辞扬起笑容，却不是发自内心，莫书辞觉得他是等待审判的死囚，静静接受审判官的决定。

“你要不要……”莫书辞是想和李一一起离开的，但李一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莫书辞。

他摇着手机说:“晚上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约了朋友。”

一句话定下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