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不言而喻,May立刻摆出一副誓死效忠莫大顶流的架势,娴熟给他继续烫着刘海,后面却套不出半个字。
“哥,他好相处吗?我有点怕他。”
“挺好的,他对人大多很友好的。”
现在的李一嘴硬心软,嘴上不饶人,看到对方有难处却是第一个伸出援手的。在剧组教詹悦是这样,对王导也这样。
除了自己。
黑色西装与红底皮鞋是提前与品牌方商议好的,莫书辞与一个珠宝品牌处于接触期,右手食指上还带着一枚镶满碎钻的戒指,熠熠生辉。
走廊,莫书辞与May一前一后走着,停在了一件紧锁的房门口。
莫书辞扣门,里面传来声音:“谁?”
“声音还挺好听啊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们做一个情侣发型怎么样?”May压低声音,搓着手跃跃欲试,想一睹莫书辞心中之人的真容。
“是我。”短短两个字,声音晦涩不明,但李一听出来人,拖着鞋子一手举手机一手开门。
“嗯,等等再聊吧,我有事先挂了。”
房门打开时,莫书辞听到了电话那头懒散的男人声音,只有三个字,“回头见。”
听上去很年轻,不是公司里的高层。是李一的朋友吗?还是其他什么人。莫书辞没来由的心慌,他似乎真的没有问过李一的感情状况,有没有可能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他是什么?
没有血缘关系,相见即陌路的哥哥?
短暂有合作关系的演员和编剧?
反正不是爱人。
李一警惕性高,见莫书辞身后蠢蠢欲动的半个脑袋,没有打算让人进屋,斜靠在门框上抱胸问道:“有什么事吗?”
May透过莫书辞宽大的肩膀,往侧边站了几步,还是看到了莫书辞心上人,传说中的Ethan的真容。
很好看的一张脸,唯一的缺点是冷漠,不近人情,像中世纪油画里没有情感的人物。
他揉着眼睛的功夫,莫书辞已经把他推了出来,“他叫May,圈子里的金牌化妆师兼造型师,我的妆造差不多完成了,等等就要去场地彩排,你下午才去让他给你搭配个衣服,做个造型就行。”怕人拒绝,莫书辞撒谎补充:“公司的意思。”
果然爱情让人神志不清,May听莫书辞胡编乱造,自己没有接受到公司通知,不过给Ethan的妆发能算免费,毕竟他是知道这对小情侣的第一当事人。
斜着身子,李一放人进来,“我叫李一,你可以叫我Ethan。”
May很有眼力见的挤眉弄眼,“哥,你不是有活动流程吗?Ethan老师毕竟不是专业的,你要不要进来和这位Ethan老师沟通一下?”
李一走在前面,没有回头,没有表态,虽是白天,室内的所有灯光全都打开了,莫书辞有进了审讯室的意味,等待他的是层层心理生理的考验。
李一房内的布景陈设与莫书辞房内一致,进门左手边是一整面超大的玻璃,浴室灯光亮着透着朦胧的暖光。右手边立着一面洗漱台,台上的方镜镶着极细的银边,台下是悬浮式的柜体,没有落地的杂乱感。
往里深入看去是吧台办公区和一米八的大床,李一居住一晚仍然干净,连床上的被单都铺的整整齐齐。
“还不进来吗?莫老师要我请您?”李一的话语显得凉薄,他拉开欧式扶手椅坐下,望着窗帘外的江景发呆。
落地窗视野开阔,白日里黄浦江静静流淌,江风轻拂,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明朗大气。
闻到硝烟味,莫书辞与李一之间一直存在隐形的玻璃,无法跨越的鸿沟。May不知道两个人的瓜这么劲爆,要不是熟悉莫书辞为人,他还以为是莫书辞曾做了什么逼良为娼的坏事,才惹得对方如此剑拔弩张。
默默把化妆箱打开,默默摆弄镜子调节亮度,默默插上电让直板夹升温,May努力降低存在当个空气人。
莫书辞没坐,就站在李一床边不远处,和他汇报着今日的安排,“走红毯是下午四点开始,剧组要求我们俩一起,走完红毯会有一个采访,最后就是晚会,你坐在那里等吃就行,其余不用你干。这里有几个问题我读给你听,要是觉得冒犯我去联系工作人员。”
李一低着头扣手,他不是故意这样对莫书辞的,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自己放不下芥蒂与莫书辞心平气和交谈,悲伤的发现自己病态的渴望莫书辞的关怀与触碰,自己是个矛盾的个体,典型的东亚缺爱的小孩。
“好的。”李一透过镜子,看到莫书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指着边上的欧式椅说:“坐吧。”
“嗯。”莫书辞拉过欧式软椅坐下说道:“第一个问题,刀光剑影预期拍摄两个月,莫老师觉得许暮和之前的角色有什么不同,觉得演绎出哪里是最难的?第二个问题,请两位给刀光剑影设置一个预估收视率,立个flag,如果破纪录会给观众粉丝什么福利?第三个问题,莫书辞老师和Ethan老师相□□价一下对方吧?三个词就行。最后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莫书辞老师与Ethan老师关系真的如网上这么不堪吗?就这几个,有问题吗?”
May在给李一搓护发精油,味道很淡,是绿茶的清香,像春雨过后茶园里沾上露水激发出清香的雨前龙井,李一抿嘴道:“都可以接受。”
后面约摸半小时的时间,只有May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剩余两人怎么也带动不起来,就和两尊木头一样,一个天南,一个海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