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斯很快就打听到了豹子小姐的名字。
她叫许诺,二十六岁,单身,O型血。
光是知道这些还不够。
见到过光明后,黑暗变得难以忍受。
卡修斯想再次与她接触。
但他是被诅咒的存在,任何靠他过近的人类都会慢慢被尸化,最终走向死亡。
卡修斯第一次感到畏惧。
每一个人类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腐败的气息,女性尚可忍受,男人的气味则近乎到令人作呕。
但许诺不同。
她是芬芳的,鲜活的。
一个鲜活的生命,多么可贵啊。
卡修斯不想毁灭她,只想靠近她,嗅一嗅那芬芳便已经足够了。
于是,他开始跟踪她。
卡修斯走过许诺走过的每一条街道,去她工作的餐厅点餐,隔着好几桌看着她像一只活泼的兔子那样蹦来蹦去。
他始终与许诺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可渐渐的,卡修斯并不满足于此了。
他的贪婪日渐生长。
他想要更多。
只要有一天没能看到许诺,卡修斯就感到无法忍耐,后来发展到,他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见到她。
简直是上瘾了。
卡修斯潜入了许诺的出租房,坐在她坐过的沙发上,嗅着她衣服上残留的气味,隐秘窥视着她的生活。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他常常就坐在许诺的床边,幸福地观赏着她的睡容。
令卡修斯感到无比惊喜的是,距离拉近后,许诺也并未出现任何的不适。
她没有被尸化,她每天依旧活力满满,生机盎然。
她的鲜活并未被自己的靠近而破坏掉分毫。
她果然是特别的。
确认这一点后,卡修斯就不甘止于躲在黑暗里窥视了。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与许诺接触。
认识她,与她说话,拥抱她,然后再彻底占据她。
怎么样才能合法地拥有一个人类?
卡修斯在词典中找到了答案。
和她成为伴侣,成为夫妻,用法律契约来束缚住她,用爱意将她困在身边。
……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因为妻曾说过她讨厌寒冷。
回忆结束,卡修斯微微弯起唇角,将妻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亲昵地蹭了蹭。他低下头,吻过妻的指尖,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下。
暗粉色的舌头沿着指尖一路滑到掌心。
他品尝到了妻的皮肤上沾着吃完甜品后残留的香草味,喝香槟时不小心洒出来的酒味,还有埃里克家中沙发上的皮革油脂味。
这些外来的气味真让人感到恶心。
它们亵渎了妻,必须被清理掉。
低沉的发动机声在车厢内扩散,宾利飞驰缓缓驶出公寓地下停车场。驶出市中心后,卡修斯轻踩油门,车速悄然加快,修长流畅的车身在柏油路上划出一条条模糊光晕,稳稳驶向暮谷区。
许诺与卡修斯的家位于暮谷区枫叶路七十七号。
街区静谧,夜间下了一场小雨,寒气里的潮湿几乎要钻入人的骨缝里。
冬天是卡修斯的舒适区,寒冷更是他的保护色,但妻子是人类,人类的身体是极其脆弱的,需要细致照料。
卡修斯取出毯子将妻子裹住,再将她抱起,走出车库的时候,他看到庭院里有一条黑狗。
它低伏着身子,正在翻找着什么,将院子里原本修剪得整齐的草坪翻得凌乱不堪。
真脏。
卡修斯轻轻抿了下唇,眼神里带着厌恶。
这条黑狗一看到他就开始大声汪叫,声音尖锐凶猛,叫得极其难听。
卡修斯静静地看着它。
没过几秒,黑狗认了怂,“嗷呜”了一声,夹着尾巴从篱笆的破口逃窜。
那处被它翻开的土堆里,草根与泥土中,赫然露出一截肠子。雨水的冲刷让肠子的表面泛起微微的光泽,湿润而黯红。
一回到家,卡修斯就将妻子的脏衣服尽数剥下。
废弃篓里还有一些杂物,和脏衣服一样,都需要被销毁。
浴缸中蓄满了温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卡修斯那张如白瓷般完美的脸。他虔诚地将妻放入温水中,让妻半靠在浴缸边,随后自己单膝跪下。
他用干燥的指尖、微凉的唇瓣、毫无热度的舌头,从上到下,一寸寸检视着妻的身体。
瓷砖是湿漉漉的,外来的气味黏在妻身上,怎么都驱除不干净。
这令卡修斯感到很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