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下。
阿芙躲入一处山洞内,之所以选在此处也是因为这里有采药人留下的绳索。
自从第一次受伤后,她就有随身带药的习惯,此刻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缓缓划开左肩上的衣裳,简单清理一下,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再用布带用力扎紧。
她如今处理伤口的动作是越发娴熟了,阿芙苦笑一声,将山洞里的痕迹打扫干净,再次走向洞口。
跳入悬崖只能为她争取短暂的时间,说不定明日天还未亮,搜查的大部队就会赶来,她必须在此之前离开这里。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燕阳城内一定会派重兵把守,所以城内她没有考虑。
阿芙想了想,倒是想到一个可以称得上绝佳的藏身地。
定下主意,她顺着绳索滑落到地面,悬崖下白骨森森,多数都背着背篓,应当都是来此处采药而失足坠崖的人。
她找了一圈,最近的一具尸体都已经有约莫三个月了,看来入了冬,这里就没有再来过采药人。
阿芙沿着崖底往东边走去,过了水月山三十里终于抵达无名山头——已经被斩首的土匪头子的土匪窝。
自从几个土匪被抓住后,皇帝便命人围剿此地,此刻寨子里空无一人。
寨子内的旗杆被一刀砍断,孤零零地倒在地上,这寨子原先就简陋,经过大军的洗礼,此刻也只有两三间屋子还屹立着,其余皆是零零散散地垮了。
阿芙找了间空屋,刚推开门,灰尘呛得她咳嗽,连带着牵扯到左肩上的伤口,痛得她嘶了一声。
屋内已经有数月没有住人,她抬头看去,桌上摆着茶壶和一个水碗,碗里的茶叶已经干涸得发脆。
她抬腿往屋内走去,地上还残留着碎碗片,蛛网已经从墙角爬到桌腿。
阿芙也不顾得许多,随意擦了擦凳子便坐下,刚坐下,一只蜘蛛吊着丝与她大眼瞪小眼,她不予理会,那蜘蛛却荡着蛛丝朝她冲来。
阿芙抽出一支箭,轻而易举划断让它赖以生存的蛛丝,随后一脚踩上去,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它。
她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此处无名山头并不太平,除却这一窝土匪外,还有几处。姬睿被辱后,皇帝派护国郡主亲自带兵铲平此处,一连抓了三四个土匪窝点。
据沈策说,这些土匪精明得很,有不少得了风声偷偷跑了。
阿芙想出去碰碰运气。
她一连找了三四个山头也没有找到一个寨子,眼看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明,阿芙心中也有些急躁。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山坳中找到了一个山寨。
阿芙绕到山体后,从另一侧溜进寨中,已然丑时过半,山寨中却有一屋亮堂着,处处透露着“古怪”二字。
她摸到一处墙角,半蹲下身子,听着屋里的动静。
“大哥,那官兵都不知道撤了多久了,咱们到底什么时候下山?”女人声音焦急,“再等下去,咱们这些人都要饿死在这里了。”
粗犷男音响起,语气不满:“再等等。先前那些人的下场你难道没有瞧见,寨子里的东西还够这个冬天,等开春再下山。”
“可是入了春,那些粮食早就被那些贱民吃得差不多了,咱们就算是抢又能抢到多少?”
“这寨子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男人呵斥道。
女人吓得像鹌鹑一样,没敢再说话,一跺脚走了,她却不知,身后已经多了个小尾巴。
阿芙悄然跟在其身后,这寨子约莫有三十来号人,凭借她现在的身体很难处理干净,若是有漏网之鱼怕是更麻烦。
她看向眼前的女子,微微勾唇,那女子与她身形有七八成相似,让她从悬崖上坠落,暂时骗过皇帝等人,够了。
眼见女子走入无人处,阿芙右手握着箭,闪身至其身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仅凭内力将箭横穿女子脖颈。
那女子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便一命呜呼。
阿芙将其扛上肩,重新回到山崖,她将女子脖颈中的箭矢拔出,又在其左肩砍上一刀。
她摘下一直背着的弓箭,不舍地抚摸着,随后连带着女人的尸体一同扔下悬崖。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银光,阿芙不敢再逗留,再次顺着绳索滑到崖底,顺带将绳索拆除。
等她回到山寨时,已经天光大亮,她倚靠着墙,用箭头割开手腕,任由血液流淌。
子母蛊也称之为血蛊,子蛊靠吮吸宿主的血活着,而母蛊靠主人提供的血液活着,一旦子蛊宿主体内无血供给,子蛊便会陷入沉睡,连带着母蛊也陷入沉睡。
她想试试,若是她失血过多,子蛊会不会以为她死了。
那么母蛊呢?
天才刚亮,皇帝便马不停蹄派人前往公主府,将姬睿身上的母蛊取回,同时一大队人马赶往悬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