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夏秋蝉从夜青岩身边醒来,四爪章鱼般缠在对方身上,四目相对,见怪不怪。
可见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同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是会让人从抗拒到麻木直至习以为常,习惯便会由此养成。
夏秋蝉淡定起身甚至还友好的道了个早安,夜青岩亦以早安还之。
两人来到与文如萱约定之地,时辰尚早,见旁边所在地为一处花园,便要进去看一眼。
说起来他极喜爱花草,曾经幻想退休之后的生活便是有一座小房子,附带一处大院子,可供他亲手栽植各类花花草草,可就目前来说,退休生活真是遥不可及。
不过现在既然有现成的花草可供观赏,那是自然不可放过。
花草怡人,亭台相间,两人并肩于其中漫步,心里只有说不出的轻快放松。
夏秋蝉忽然想起一事,他问:“阿岩,我去云阳宗修炼的话你做什么好呢?你这么厉害肯定不用跟我去做最基础的修炼。”
夜青岩摇头:“我没有想过。”
夏秋蝉道:“既然如此,不如你就在云阳宗附近找一处隐秘山间,种花种草,养鱼逗鸟,我修炼累了,就下山来找你。等我修炼有成,我们再一起去斩妖除魔。”
夜青岩道:“嗯。”
夏秋蝉感觉这个主意妙极了。又一想觉得不妥:“可是我每次还要下山来找你,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见上一次,不如你还是去云阳宗谋个职务,你这么厉害,随便当个长老什么的必不再话下。”
夜青岩再次点头认同。
“那到时我见了你岂不是还得恭敬行礼,唤一声师叔师伯什么的?不妥不妥……”
话未说完,却听一处茂盛的花架后传来几声极细微的呜咽之声,两人顿足细听,分辨出似乎是女子在轻轻抽泣,间杂着一名男子猥琐的调笑。
青天白日竟有人调戏良家少女?这还了得。还未靠进,又听这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中似乎又带了丝娇笑意味。
夏秋蝉还未作出两人到底是单方强迫还是你情我愿的判断,便见夜青岩快速冲了过去,花架被一股无形之力摧毁,露出躲在其后衣衫不整的男女。
两人忽然被暴露出来,惊恐不已,但看两人紧紧搂抱在一处,且双双面含春色,难舍难分,夏秋蝉明白怎么回事了。
夜青岩一击灵力欲拍过去,被夏秋蝉拦了下来,只听夜青岩神情严肃,义正言辞呵斥男子:“你怎可欺负女子!”
男子正在兴头,遭此打扰不说还被凶了一顿,也是莫名其妙:“我们两情相悦在此幽会,怎的算是欺负女子?”
夜青岩不信,他看向女子,问道:“他此话当真。”
女子缩在男子怀里,怯怯点了点头。
“那他为何在啃你的嘴?”夜青岩不解。
“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定当以身相许,我是自愿的。”
“……”
夏秋蝉头大如斗,不由分说去拉夜青岩赶紧走。
此刻他才发现,夜青岩不分场合的正义之举,恐怕多少会给不需要之人带来困扰。
两人走远了,仍旧听见男子骂骂咧咧:“……怎么什么闲事都要管,有毛病吧这人?啃嘴是什么东西,他不是男人吧,连这都不懂?”
夏秋蝉捂住夜青岩的耳朵,不想让傻白甜纯粹的心思被如此言语攻击到。
夏秋蝉很忧愁很忧伤,他现在面临一个巨大难题:如何在不打击傻白甜自尊心的情况下精准无误的教会他分辨出哪些人是真正需要帮助的。
他想不出来,太难了,对大佬而言,怎么行侠仗义之路如此艰难?
夏秋蝉沉默不语,夜青岩备受打击。
恍恍惚惚间,夜青岩喃喃道:“救命之恩确实得以身相许,话本里也是这么写的。”
夏秋蝉的思绪还处于想办法中,听此一言含糊应了一下。实际上,他是不太认同这一观点的,毕竟世界上,对于行侠仗义之人而言,救人性命的机会和次数可太多了,个个都要以身相许那可怎么办?谁也不能保证这辈子只救这一个人,也不能保证救人之时双方有没有家室,被救者怎么能动不动就以身相许?
正待开口纠正,却被一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拦住了去路。
中年男子身形粗壮,人高马大,脸大如盘,皮肤略显粗糙。往那一站,便如一座山墩堵在眼前。
夏秋蝉见对方拦路,只往一侧而去,又见男子身后跟随的一群身着浅色袍服之人也来拦他。
这些人的校服有些眼熟,往那蓝白相间的袖口一看,果见绣着“天”字纹样,这是天辰宗的弟子。
夏秋蝉不动了,夜青岩道:“要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