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蝉溜得更快了,他可不信这人是要来跟他“友好交流”的。计划中和曲若凡的合作还没来得及达成,如今单枪匹马,又没有灵力可用,还是苟命要紧。
还未迈出两步,脑海里的系统发出刺耳声音:【检测到贵方精神状况过度紧张,且有临阵逃避的危险想法。】
夏秋蝉要疯了,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却又不提供任何实际帮助,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系统!你就不能学学别家系统,给主角开开挂吗!
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重复:【主角不会临阵逃脱!主角不会临阵逃脱!主角不会临阵逃脱!】
“那你这个时候冒出来是要干什么,提醒我前面有很大的危险,必须全力应对?难道你觉得我看不出来这是个危险吗?”
疯狂叉走没用的系统。原地顺了一会儿气,他才慢吞吞的转回身,一步三挪的往凉亭走去。
越是靠近凉亭,他越是心惊胆寒,仿佛凉亭就是一座吃人的巨兽,而他还要亲自将自己这只乖乖小绵羊送入虎口。
终于硬着头皮坐在了觉怀的对面。却见觉怀正低头摆弄着桌上茶盘,端的是一派悠闲自得之态。
一抬头,夏秋蝉才借着微弱的月色看清了一张脸,阴骛的眼神,以及,摘下了面罩的面容。
夏秋蝉的惊骇溢于言表,实在是面前人的脸实在过于悚然了,那是一张恐怖至极的丑陋面孔,大半张脸都布满了可怖的疙瘩,纵横交错,蔓延至脖子以下,他并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乍一看见如此可怖的脸,让他没办法第一时间掩饰住面上的震惊。
觉怀双眼微眯,似乎并不意外夏秋蝉的反应。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丝笑来。
他不笑还好,一笑,就更显得丑陋恐怖。
“悠闲的时刻总是如此难得,夏公子,请。”
缓慢的语调,粗哑的声音,在如此环境里说着“悠闲”……真是令人脊背发寒。
夏秋蝉视线扫过推过来的茶盏,茶汤微黄,清透飘香,看起来确实是一盅好茶,但他可不敢动,如此情景在此喝茶,本身就是一件及其违和的事。
何况一直不以真面示人的人在他面前摘掉了面罩露出了真容,接下来,不就是被杀人灭口的时候了吗!
夏秋蝉沉默不语,见觉怀的视线已经转向了青石桥方向,他也不由自主跟着看了过去,这一看便觉刚才在追曲若凡和昆宝时就已察觉的诡异感更甚,如今仔细观察,确实不是错觉。
青石桥镇里,居然没有亮起一盏灯火。
不止是纵横的街道没有灯火,那些房屋里,也全然没有一星半点的光亮透出。现在不过晚上九点左右,换成时辰也就是戌时而已,那些镇民,居然全都歇下了?
夏秋蝉根本分辨不出什么叫死气,但看着夜色下的青石桥镇,却能生出这就是死气的感觉,仿佛这个镇里,根本就没有活人居住。
如果说迷雾森谷的可怕肉眼可见,那么这个小镇的异常则是诡异又隐秘,此时给他带来的惊悚感,相比起那片迷雾森谷而言,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良久,觉怀的视线从远方飘了回来,道:“夏公子,你可知曾经的青石桥是多么繁荣吗,又是如何变作如今的模样?”
虽然忽然提起这个话题显得很莫名,但只要不动手,能拖则拖。
夏秋蝉沉默不语,作出一副极有兴趣的倾听者之态。
“夏公子,不知为何,我一见到你,我便想起我十八岁那年,也如你一般,风华正茂……”
听此一言,夏秋蝉没有喝茶也有种想要喷茶的冲动。讲故事就讲故事,勿CUE到他身上。
“那年,我有一个深爱的女子,她温柔恬静,单纯善良,我们曾一起许下海枯石烂的誓言。也约定无论发生什么事,此生都将不离不弃,永不分离。”
说到此处,觉坏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缅怀的神情来。
“可惜世事难料。”觉怀一边喝茶,一边幽幽叹息,“如果没有发生那几件事,我应该会和她共度余生,青石桥也不会变作如今的样子。”
夏秋蝉静静听着,不出意外,觉怀接下来便会讲述“那几件事”到底是什么事了。
然而宋寒却停止了话头,几声幽幽叹息,便是兀自感叹。
“人生无常,如梦幻泡影,人心易变恍如烟逝,终是难以两全其美,躲不开,避不掉……避不掉,就如沙漠中突如其来的轻风,轻易就能掩盖精心规划的路……”
“……”夏秋蝉有种想锤人的冲动,你倒是讲清楚“那几件事”是什么啊,谁想听你在此逼叨这种人生哲学?况且你已经是个出家人,动不动就要沉湎往事追忆往昔,莫不是和尚没做到位,还要让人来开导开导。
夏秋蝉正待细问那几件事具体是何事,眼角却瞥见远处出现了一袭人影,一盏微弱的灯火由远及近,在黑夜里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