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问我,不如问她。”
夏秋蝉的视线落在隐于黑暗处的容以心身上,众人的眼神也纷纷聚焦过去。
酒肆的老板在偷听他们说话?意识到这一点,几人露出古怪神色。
容以心被人发现,也并不尴尬:“公子真是说笑了,本地一向太平,并无什么异事。若公子没有别的事,倒是可以去八百里外的王家村看看,听说那边还有些棘手的事无法解决。不过今夜有些晚了,各位还是早作歇息,明日再早早启程。”
容以心的话音刚落,店外忽然窜进来几名镇民,而容以心在见着这几人时,竟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煞白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
那几人仿佛看不见在场众人,一拥而至,还没落座,便迫不及待的讨论起一件事来。
“宋沐琴可算是找到了,你们听说了没,杏花溪下游,飘过去的,那么远,找到时整个人浑身是伤,发泡肿胀,都没个人形了。”
“要不是一块大石头拦住了尸体过不去,还不知要飘到哪里去,何止浑身是伤,整个人已经面目全非,双目暴突,双手都被折断了。凶手真是歹毒啊,这什么深仇大怨,要这么对待一个小姑娘。”
一人发问:“可我看宋沐琴这姑娘平时都是一派天真活泼,哪能跟谁结什么仇怨?”
“仇杀也不一定,我还听说宋沐琴的衣衫也被剥得乱七八糟不蔽体,浑身都是伤痕,显然是被人糟蹋,凌辱致死的!我老远看见过,现场那,可真是惨不忍睹。”
“还是奸杀啊?没想到我们青石桥竟然还有这样的败类!”
“也不一定是我们的镇民啊,前段时日,不是还有人见过几个陌生的男人吗?”
“可那些人长什么样却没人说得清,而且那几人看着像是路过的生意之人,现在要抓人也不知去哪抓。可怜宋沐琴才十五岁,好像还没满十五吧?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有人叹息:“小姑娘明明那么可爱,却惨遭这样的毒手,可怜她年幼时便父母双亡,现如今,她家也只剩他哥哥一人了。”
“说到他哥宋寒,他哥不跟所有人都不对付吗?见谁都一副苦大仇深相,活像谁欠了他似的。说不定这仇家,还是他哥引来的呢!”
“极有可能啊,上次我看他走在路上,撞了人都不带一句道歉的,还似乎有责怪他人挡道的意思。从小就这德行,得罪人很正常。自从变成了那副鬼样子后,更是喜怒无常,见人便是发疯。”
“可他过几日就要跟容以心成亲了吧,出了这样的事,这婚礼还能照常举行吗?”
“我看悬,这宋寒,本来也配不上容以心啊!要不是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容以心也不一定看得上他,宋沐琴出了这种事,最伤心的还是容以心,对了,我还亲眼见着宋寒乱发脾气伤到过容以心呢!这容家还愿意让女儿嫁?如此秀外慧中的女子,如果真嫁了那还真不知被灌什么迷魂汤了……”
众人一阵唏嘘感叹,一人使出噤声的姿势,手指向一个方向指了指,轻声道:“容以心。”
其余人见了,虽然纷纷压低了声音,落在容以心身上的眼神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又呆滞又藏满了八卦与恶意。
联想起灯笼幻境所见之事,结合这些人所说的话,夏秋蝉断定,灯笼里的那个悲惨的姑娘,便是这群人口中所说的宋沐琴。
可青石桥明明才有命案发生,为何容以心却说,此地毫无异状,甚至极力的要将他们往八百里外的地方引。
容以心已经摇摇欲坠,神色惊恐。曲若凡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站立不稳的容以心扶好并轻声安慰。
明知对方撒谎却还能温声宽慰对方,曲若凡确实温厚善良,心境非常人所不能比。
夏秋蝉向镇民打听了杏花村的路向后,便带着丹玄暂时回房。刚一进屋,丹玄看见床上的岩公子,立时蹦飞起来。
“小蝉儿,就一天功夫,你就跟别的男人发展到共处一室了?”
夏秋蝉揉了揉额头,这什么措辞,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他爆敲丹玄的脑袋,解释了来龙去脉,丹玄若有所思的绕着岩公子看了一圈,掏出了魔法棒。
丹玄挥动魔法棒的样子,似乎是在探查什么东西,这副认真又可靠的做派,看起来颇有种高人……高鸟的模样。
然而高鸟的模样并没有持续下去,转瞬便卡壳了,丹玄从挎包里掏出一本书来,翻了翻,才又继续挥动魔法棒。
夏秋蝉为刚才高看丹玄的那一瞬感到可耻。
此时一阵光晕蓦的从岩公子身上散开,半响,丹玄皱眉:“神魂确实混乱不堪。”
夏秋蝉略感惊讶,再次将丹玄上下打量一番:“原来你竟真的懂这些?”
“切,这也不是多了不起的事,不稀奇。”丹玄鸟头微抬,眼中是掩不住的得意与傲娇。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神魂归位?”
“这个嘛,得看他的神魂凝聚状况咯,不出意外的话,最快五六日就可恢复。”
什么?五六日!看来这大腿是彻底抱不上了。
夏秋蝉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长长地“哦”了一声。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巴啦啦小魔仙,您的学艺精吗?!要不再翻翻书确定一下?
他定定的看着丹玄,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幽幽问出声:“那……准吗?”
丹玄跳了起来,龇牙咧嘴:“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谁?”
“绝没有任何轻视小魔仙的意思。”
“不准叫我小魔仙!”
打闹一番,丹玄吵吵嚷嚷也非要跟他住一起,不过所谓的“住一起”实则是在他的房间里另外搭了个窝,乾坤袋里有现成的暖呼鸟窝往窗台上一放即可。
夏秋蝉没管丹玄爱干嘛干嘛,他坐在桌前,掏出纸笔,将他认为的疑点一一列出。
丹玄不知他有“要事”在身,鸟头凑了过来,疑惑道:“你在画什么鬼画符,容以心,宋沐琴,灯笼,守林员……”
夏秋蝉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青石桥里的人,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
“什么奇怪?”丹玄打着哈欠飞进了窝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窝了起来。
“无论是街上的行人还是酒肆内的店小二,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木然的样子,连天辰宗的弟子见了你能口吐人言都表现出震惊的模样,甚至认为你是妖。可那些店小二,却丝毫没有惊讶的反应。”
丹玄表情茫然,一看便知是根本没有注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