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俗话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夏秋蝉在俗话说和俗话又说中反复横跳,最终俗话说战胜俗话又说,他决定一试。
庄严肃穆犹如赴死般再次站在密室门前,掏出拔来的竹竿伸长了脖子东戳戳西点点,想象中从天而降的飞刀、忽如其来的暗器、地面忽然塌陷之类的机关等等,一个都没有出现。
几番试探确认并无危险,他才小心翼翼走了进去,径直来到鼎炉周边,仍旧先测试了一番有无潜在危险后才慢慢靠近。
踏入鼎炉的丈步之内时,地面却忽然闪现一阵奇异的光束将其包裹,踏足之地起了变化,地面脉络快速游走,连会贯通,汇成一副奇异的星图,一瞬间只感天地置换,置身星空。
这种星辰被踩在脚下的感觉令夏秋蝉产生一丝惶恐,但更多的是兴奋,看来奇遇终于要降临了!
眼前的鼎炉呈暗黑色,烧蓝灵晶石雕琢而成的暗纹涌动其中,鼎炉无盖,气蕴缭绕其间,一枚莹润的玉符从炉鼎内飘飘而出,挟着丝丝缕缕的灵气,微光莹莹,静静浮于炉鼎之上。
那玉符仅巴掌长,薄薄的一片,外圆中方,恰如一张极大极薄的铜钱模样,而那材质粗看如玉,细看又彷如琉璃,如冰雪般清润剔透,散发着五彩斑斓的莹白辉光。
从前夏秋蝉不知道什么叫做五彩斑斓的白,这一刻,他懂了。
夏秋蝉心中微动,刚将手伸了出去,立刻顿住了。无需接受摧残就能获得高人留下的绝世密宝,惊喜来得如此容易?如此有逼格的东西能让他轻易薅走?
脑中想法一波接一波,不想在他伸出手的那刻,那枚玉符竟自行飞到了他的手中。
……这可不是他要拿哈,是这东西主动要来到他手上的!
玉符入手,星辰退却,他仍然在那满是金玉宝石的密室内,一切毫无变化。
低头细细查看玉符,便觉一股不可言说的气息萦绕在旁,分量极轻,温润至极。
系统立刻跳了出来,更新速度十分迅速。
【恭喜宿主,灵器+1。】
灵器?!
夏秋蝉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这玉符竟然真的是灵器,连带着狗系统的蓝白色光幕也变得可爱起来。
他爱不释手地研究了一番玉符,这玉符外表光滑细腻,完美无瑕,该如何使用成了一个大问题。莫非需要用火烧?用水泡?抑或是需要念动什么咒语,还是说得用鲜血侵染再进行一些神秘的仪式才能激发它的真正用途?
果然好事还需多磨。他也不敢冒然去测试到底哪种方法才有效,一着不慎将灵器给毁掉那可得不偿失。
夏秋蝉细心将它收好,并根据外观将它取名为“琉璃雪玉符”。接着又巡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通往外界的暗道,夏秋蝉退出了密室。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他立刻躺在地上装死,至于为何第一反应是装死,一则是因为刚偷拿了灵器做贼心虚,万一被人发现不好交代。二则是不想面对前来对他或“嘘寒问暖”或“约架三连”的人。
装了半响死也无人理他。轻轻掀开一只眼皮,也确实无人。
他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往屋外走去,却见一袭白衣身影立于院落之外的不远处,白衣人面容并不十分英俊,但胜在眉目清秀,此刻头部微抬呈四十五度状,视线落在某处定格,看起来是一副十足深沉的高人模样。
司文仙君?
夏秋蝉顺着司文仙君的视线看了过去,竟是墙外一株参天的巨树枝丫伸了进来,树叶金光飒飒,徐徐而动,一阵微风起,飘落的叶子纷纷扬扬,仿佛金色精灵落于尘世,又仿佛有什么随着叶片踏着时光而来,周围的一切风摇树摆随之静止了下来。说不清心中感受,夏秋蝉一时看呆了。
一片十分轻薄的叶子顺风恰好吹落在他的脸上,略有点痒。
拈起落叶,形状有点类似于银杏叶,远看是金色,但捏在手上却好似透明,唯有细细的脉络清晰可见。
他看得入迷,却听司文仙君忽然开口:“夏公子,你醒了。”
司文仙君不知何时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神色无波,语气温和,仿佛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在装死一样,而是特意站在外面等自己“醒”来。
夏秋蝉却冷汗直流,瞬间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他尴尬笑了笑,暂且稳住心神,既然对方没有直接戳穿自己,那么静观其变。
司文仙君果然没有别的意思,再次将头呈四十五度状仰望那株巨树的枝丫。
这么喜欢四十五度仰望?难道是因为这姿势可以预防颈椎病?夏秋蝉也将头微微抬起,按了按脖子,一阵舒爽。
“仙株又该换新叶了。”司文仙君喃喃道,语气中似流露出一丝黯然之色。
听闻此言,不必询问,便也知道仙株即是这颗金色的神树了,夏秋蝉很是好奇:“仙株经常换新叶吗?”
司文仙君默了一默,淡淡回他:“每百年一换。”
“百……百年才换一次?”夏秋蝉的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是啊,百年。在人间已是普通人的一生,而仙株,才只是一次换新叶的时间。”
夏秋蝉心中一股莫名的情绪翻涌而起,他觉得难受,却不知为何难受,一句轻飘飘的“又该换新叶”,便包含着无数的沧海桑田带来的悲凉感。
有的人,只需立于高地坐看风起云涌,俯视人间,弹指一瞬,便是百年。有的人,却要穷尽一生,在尘世苦苦挣扎,极近温饱,或许才能苟且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