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破掉仙界的结界,能耐倒是不小。”
夏秋蝉感觉脸部极为不适,正待换个睡觉姿势,便听见这漫不经心的声音如雷响在耳边。
他一时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最近总是陷入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只是这次的梦格外离谱不说,还痛感强烈。
就在此时,另一道又尖又细的嗓音骤然传入脑海:“他被拍死了吗?”
有人死了?
四周钟声阵阵响彻,让他从思绪凝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掀开眼皮,定了几定,重重虚影才逐渐汇聚一处,慢慢凝成实物。
眼前只有白玉石铺就的路面,路面上繁复的纹路在眼前放大,由近及远,朦胧不清。
这视角怎么看怎么奇怪。挣扎瞬间,蓦然明白,这是只有脸扑在地上才会产生这样的视觉效果!
他一个激灵翻坐起身,终于想起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昨天是他十八岁生日,不知为何,他莫名激动不已,整夜难以入眠,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
然后便真的飘了起来,直到险些撞到一个人身上,被一掌拍飞。
脸先着了地。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肿痛的左脸,因为眼前有一只放大的彩色鸟头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盯着他,他也回瞪着那只鸟,两相瞪视一番,皆是莫名其妙。
那鸟的脑袋忽地一歪,长长的鸟嘴一张一合:“你没死怎么不说话,被拍傻啦?”
鸟也能口吐人言?夏秋蝉被惊得不轻,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再晕过去。
好不容易缓过神,环视一圈,只见周边仙雾缭绕,朗日高悬,霞光无限,恍然不似人间。眼前景象太过不真实,如果忽略眼前这只彩色怪鸟与不远处漠然而立的少年,这就是想象中的仙境无疑。
恰在此时,那少年已然走近,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眉目清秀,银冠束发,马尾高扎,银甲束腰,看着确实一副修仙者的气派。只是这少年的眉心紧紧蹙在一起,让他的面容平添了一股烦躁与不耐,似乎极为不满夏秋蝉搞不懂状况的模样。
夏秋蝉意识到最初听到的“破掉仙界结界”不是什么闹着玩的梦,而是眼前少年对他的质问。
结合现场状况,夏秋蝉基本可以确定,他应该穿越了,来不及为自己赶上潮到风湿的穿越而感慨,直觉令他心生不妙,率先否认三连:“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不过这否认被一直以来就很响的钟声淹没,此刻更如九天雷音贯耳,一声急过一声,震得他头痛欲裂,已经到了严重影响在场之人听觉的地步。
夏秋蝉的视线不由自主瞄向响声来源处,只见一只庄严威赫的巨钟于云雾中若隐若现。
他并不知,此钟名为青鼎神钟,始于仙界诞生之初,只会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此刻嗡声大作,响彻云霄,好似有人在鞭挞它一般。
少年和彩鸟也因为神钟的失控而目瞪口呆,又满是疑惑的看向夏秋蝉,视线在两者之间转来转去,似乎在无声追究青鼎神钟脱缰的缘由是他造成。
“它要这么响,我也没办法。”夏秋蝉无奈摆手,表示与他无关。
少年眉心的不耐之色更为明显,此种情况从未出现,又不知该怎么让它停下来,手掌聚集起一团白色灵流,悍然狂甩上去,几记灵流下去,钟声不仅没完没了,反而还隐隐透露出一股更加急促与兴奋之态。
夏秋蝉瞠目结舌,一则因为这少年过度暴躁的脾气,二来觉得这钟要是成精,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抖M。
眼见少年无法拿捏此钟,又被吵得头昏脑涨,凌厉的视线甩在夏秋蝉身上,似乎要将夏秋蝉射穿。
意识到自己马上要背上一口惊天大锅,夏秋蝉立刻闭眼倒数。
“三……二……一!”别响了!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哪知随着夏秋蝉的倒数声落下,青鼎神钟竟然真的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立马安分了下来。
乍然静默的空气一时落针可闻。
半响,少年的视线一寸寸向他扫来,神色也转为隐隐的狂热,一字一顿:“有点能耐,值得一战。”
话音刚落,凌空一握,虚无中便自动化现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戟,长戟尖锋锐利,凛凛生威。
此戟名为画天戟,乃是由神力凝结而成的绝品利器,佐以万年寒铜,重余千斤,常人若想抬起都是难以做到的事,而眼前的少年则轻而易举的挥舞起来。
虽然夏秋蝉不认识这鼎鼎有名的画天戟,但看那银光闪烁的尖峰和那游走不息的流光,直令人望之生畏,遍体生寒。
“阅凌神君,请战。”
“……”什么情况?!
阅凌神君唇角勾笑,似乎能跟人打上一场,就能让他心情愉悦不少。他将长戟横出,带出一阵光波流转,周边空气仿佛都被这阵光波破开,扭曲的气流凝成了实质。
彩鸟忍不住冲着夏秋蝉幸灾乐祸的表情:“加油哦,我看好你。”
夏秋蝉吓得肝胆俱裂,内心震颤,怎么莫名其妙就要开启惹不起的高级战斗模式,他能扛得住一秒吗!
脑中雷达发出警钟,关键时刻保命要紧,好汉不吃眼前亏,硬抗是绝对不行的。
“等等!”他伸出尔康手,神情严肃。
阅凌神君果然停下,夏秋蝉迅速往一块石柱后窜去,只差连滚带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