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家军的讨论声中,秦嘉宁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秦家和慕容家已有婚约,早就更换了庚帖,此次发嫁也是事出紧急。
但双方都是朝中要员,无论如何也要先纳彩请期,秦家才会派出发嫁队伍。
然而,慕容铮这边,好像对此事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是她的死讯。
躺在担架上的慕容铮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屋子的东西规格极高,又出现在他的地盘上,所有的细节都指向一种可能。
他的未婚妻曾经在这里。
作为未婚夫,他为何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老金,你不会是护送王妃到此的吧?”王副官看了看饱经风霜的老朋友,想通了其中关窍。
眼看着已经瞒不住,金伯伯点点头。
他对此事也有很多疑惑,开口道:“王爷亲笔回信,定了接亲的日子,还送了那纳征的礼单。怎么今日相见,各位都好像地此事一无所知呢?”
慕容铮艰难地摇了摇头,表示他确实一无所知。
“王爷和秦小姐一想要好,若是知道秦将军发嫁女儿,定会带着我等在雁门关外候着,定不会让你们落难此处啊!”王副官道。
慕容铮目光灼灼,费了好大力气,点头同意。
“那就怪了,将军收到的回信是哪里来的?”金伯伯低着头,若有所思。
他有心拿出云中郡王的那封亲笔信,一辩真假,只可惜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城将近半年,身上的东西早就没搜刮一空,更别说区区一封信件。
慕容铮抬起眼皮,看了秦嘉宁一眼。
二人同时想到那封讨论香料的信件,正是那封信,暴露了慕容铮的行踪,引来了胡人刺客。
看来,云中郡王的书房,早就不安全了。
亲兵们翻看了库房里的东西,箱子共三十六抬,现银珠宝的箱子早就空空如也,压箱底的田契地契也不翼而飞,至于绫罗绸缎、字画细软也统统不见,只留下礼冠、头面、嫁衣、仪仗这些超规格的物件。
想来是有人深知这些东西用不得,亦买卖不得,才会堆积在此,等候处理。
秦嘉宁进一步想到,怕是这些人在截了父亲与慕容铮信件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如何出路他们一行人。
王副官了看几乎被搬空的嫁妆箱子,又看了看苍老了好多的五成兵马司副指挥使,突然落下泪来,“这么说,咱们的王妃并不是风寒去世,而是折在了这群人手中!”
秦嘉宁心中一慌。
谎称她死讯的信件可是来自京城,发信的也是父亲的信鸽啊!
她又转念一想,回头就让小黑回京传递消息,把口供串了,到时候,这口锅定会稳稳落在程家人头上。
慕容铮虽动弹不得,却已经看到秦嘉宁眼里忽明忽灭的光。
那封告知死讯的信件八成也是伪造的,就是为了掩盖发嫁队伍来过的事实。
不过他的王妃是否还在人间,这可是存了极大的疑问的。
毕竟,地下城的死者已经清点地差不多,其中并无外来女子。
更何况,半年前,这小姑娘莫名其妙出现,成为了威远城附近小村庄里,一个大头兵的等郎妹。
在一众目不识丁的村民当中,她不仅识文断字,还武功高强,还深谙阵法。
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山野女子。
更何况她对于各种礼仪规制一清二楚,第一面就能认出,自己是郡王。
还装白丁,说他是气宇狼和丰神狼,哼!
慕容铮看着这个未婚妻,越想越不忿。
只可惜他中了毒,内心气得要命,表情却十分祥和。
还说不出话,慕容铮更加生气了。
云家军个个气不过,把程长史拉了过来。
忙了大半天,没人顾得上这个人,因此,此人仍旧是被捆作一个球,被滚着来到库房前的空地。
“你好大的胆子,连王爷的私信都敢替换!”王副官提了程长史一脚,怒道。
程长史骨碌碌滚了一阵子,晕头转向,半响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道:“我……不曾……”
“既然不曾,我们王妃的嫁妆怎的会在你的地盘?”
“他们劫了人,行李自然留在此地,与我何干?”
“少废话,秦将军收到的回信可是你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