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怎么回去?可要我叫辆街口的夜行骡车?”
“不必。”晏溪白摇头:“回面馆即可,晏一会来接。”
温夕岚了然,引着他从长乐街另一条人少些的小道回柳叶巷。
走到柳叶巷口,远远便瞧见她面馆门前,昏黄的光晕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青篷马车。
晏一抱臂而坐在车辕上,瞧见他们回来,随即快步迎上几步,躬身行礼:“公子,温老板。”
“晏小哥,等久了吧?”温夕岚笑着招呼。
“还好。”晏一恭敬回道,快速接过自家主子手中拎着的那匹明显品相不佳的绢布和竹篮。
温夕岚转头看向晏溪白:“晏公子,您早些回去歇息。”
晏溪白看着她,面具遮挡了他的神情:“嗯,你也早些回去。”
温夕岚点头,接着她弯了眉眼笑道:“希望您今晚过得开心。”
“嗯,还不错。”晏溪白颔首,唇角的弧度在月色下也很是明显。
晏一早已打起车帘,等他俯身上车坐定后,却又见他伸手掀起靠近温夕岚这一侧的车帘。
温夕岚还站在原地,见他掀帘,又眉眼弯弯地挥了挥手,无声地做着“回见”的口型。
晏溪白最后看了她一眼,帘子轻轻落下隔绝了内外:“回府。”
“是。”晏一利落地跃上车辕,他转头看向温夕岚:“温老板,您也早些回。”
说完轻叱一声抖了缰绳,马车很快便驶出了柳叶巷,消失在巷子尽头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第二日,温夕岚照常开了店门。
中秋刚过,早上的客人不如前几日多,但临近午时,店里还是渐渐坐满了。
熟客们互相打着招呼,聊着家长里短,话题自然离不开刚过去的中秋节和城里的新鲜事。
温夕岚在灶台后忙着煮面,耳朵里飘进几句零散的交谈。
“听说了么?前些日子江上沉船那事,好像闹得不小。”
“怎么没听说!我舅兄在码头做力夫,说捞上来好些箱子,都泡烂了,可惜了里头的货。”
“何止是货,听说有官船也遭了殃,押送的东西都沉了江底,上头正发火呢。”
“唉,天灾人祸,谁能料到?只盼着别牵扯太广才好。”
温夕岚手下动作微微一顿,不由想起昨夜布铺老板娘的话,也不知道杨家现在怎么样了?
前些日子她去送月饼时,杨贞娘还同她分享新得的红宝石指甲套,神情不像是担忧的样子。
那会还说她家这趟南边走得顺,新进了一批顶好的布匹料子,可半点没听她提起江上有什么风浪。
若真如布铺老板娘所言,杨家这回怕真是要伤筋动骨,只是不知道具体会损失多少?
杨贞娘性子是骄纵些,可心肠不坏,待她向来也亲厚,俩人交往虽不亲密却也算要好,眼下听闻她家有难,温夕岚心底也很是担忧。
只是这会儿她一个外人贸然上门去问,显然不合适。
杨家若真有事,此刻定是焦头烂额,她一个外人还是开面馆的,去了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添乱。
若只是虚惊一场,她这般急切地去打听,反倒显得更不妥。
思来想去,她忽然想起了钟度。
他在兵马司当差,虽不是专管漕运缉查,但衙门里头消息总是灵通些,或许能知道些不少的消息,总比她们这些普通人知道的多。
最重要的是,说不定他能打听到,这沉船风波到底有多大,牵连多广,有没有波及到像杨家这样的布商。
她叹息一声,眼下也只能等钟度回来再去打听了,至少她得先知道了个底,才能知道她能做些什么。
想到此,她心绪也平静下来,急也是急不来的,毕竟眼下事情已经发生,只希望杨家在此事中不要被波及太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