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温夕岚恍悟,那么一堆才三根,难怪她抽不中!她就说今晚的运气怎么这么差。
之后两人随着人流,竟转到了那家从食店附近。
白滚滚的热气在月夜里笼出一片香气雾帐,从那摞得比人还高的蒸笼上升腾,伙计在油锅旁正忙不迭的炸着炸货。
温夕要了两笼松软雪白的炊饼,又要了几份炸得金黄酥脆的麻团、油炸鬼、炸豆腐,嘱咐伙计按着两份包起来。
温夕岚见伙计包着的油纸不够厚,她连忙喊道:“小哥,再给我两张油纸从下头包着,烫得厉害呢!”
“好嘞,来,给您的。”伙计手脚麻利的多用了两张油纸把东西包好,又捞起一侧的细草绳捆在一起递过来。
温夕岚一边付钱一边接了过来,她把油纸包拿在手心里仔细查看,发现不会漏出来油痕,温度拿在手里也能接受,这才把手里那份递给身侧的人。
“晏公子,这份给您的,刚炸出炉的,您仔细着别烫着了。”
晏溪白自然看见了她的动作,唇角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转瞬即逝。
“我拿着吧。”他顺手把温夕岚手上另外一份也一起勾走提起。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缎小袋,顺手塞进温夕岚的手中:“拿着,待会用。”
温夕岚下意识的捏紧了手心的小袋,触感细滑还带着淡淡体温,掌心下是一包硬实的触感。
她反应过来是什么,连忙惊道:“哎!不行,哪能用您的.....”
附近人多,她赶紧压下声音,借着袖子想把钱袋还给他:“晏公子,您收回去吧,我有的。”
恰在这时候,旁边一群人笑闹着走过,晏溪白转身朝店里走去,避免被挤蹭到。
温夕岚无奈下只能把钱财塞进怀里收好,赶紧追过去跟在他身后。
店里的人比外头稍少些,晏溪白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卖糍团的木柜前,木盘里依旧摆着各色馅料的糍团,上头罩着薄纱网子,瞧着很是诱人。
“您想吃什么口味的?”温夕岚指了了指中间的那串:“我喜欢他家红豆馅的,红豆磨得很细,吃起来很甜糯。”
随即她又建议道:“要不每样都尝尝?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您可以都试试,看喜欢哪种?”
见晏溪白点头,她对着一旁的店娘要了五样:“劳烦,五个味道各一串。”
店娘麻利的用油纸包好,温夕岚接过后准备付钱,她几乎是本能的往自己的袖袋摸去,就察觉到一道清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晏溪白。
“好吧。”她低低应了一声,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缎小袋,解开抽绳,从里头数清了铜板递给伙计。
俩人走出店后,温夕岚回头望了一眼那从食店,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生意真好。”
说完她便转身,走在晏溪白前头,边走边回头道:“晏公子,我带您去个好地方,那儿的肉脯可是一绝,下酒配茶都好呢。”
俩人走了一小段,便来到那家格外轩敞的脯子店前。
还未进门,浓郁诱人的食物香气已隐隐飘散开来。
店里客人也不少,多是些讲究吃喝的殷实人家或酒楼伙计来采买下单的。
温夕岚与伙计相熟,打了个招呼,那伙计一瞧晏溪白那模样,立刻机灵地拿来一副干净未用过的竹制小碗筷,显然是专供客人试味用的。
“这家店在京城都是有名的,用料讲究,味道也好,就连内城的樊乐楼都和他家有合作呢,您看有没有想吃的?”温夕岚一手提着碗,一手指着柜台上各式各样的坛罐笑道。
晏溪白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坛罐,温夕岚指着几样推荐,一旁的伙计利落的用干净竹夹取出少许,放入温夕岚手中的竹碗中。
见他试吃了一道鱼脯,温夕岚满眼都是期待:“怎么样?”
“不错。”晏溪白颔首,语气听得出来是满意的。
“喜欢就好。”温夕岚放下心来。
她抬眼看他,店里人声鼎沸,腌制过的食物气味弥漫周遭,身旁是大声谈笑的客人和伙计,和眼前人格格不入。
但他就那样安静自然的立在柜前,身姿端宁,慢条斯理品着她递来的吃食。
宛若九天谪仙,不染尘俗,却在此刻甘愿俯身,沾染这市井细碎暖意,轻尝人间烟火百态。
皎皎明月,落于凡尘。
温夕岚回了神,之后又抬手点了几样给他,伙计连忙依次取来递到他面前,他每样都浅尝一口,动作优雅,但神色无波,瞧不出太多偏好。
伙计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他殷勤地追问:“郎君,方才尝的这几样,可有合心意的?小人再给您取些别的试试?”
“够了。”晏溪白清淡道。
温夕岚见状,不再等他开口,笑着对伙计道:“不用麻烦了,刚才那瓜脯给我装一筒,鱼鲊酒糟和香辣的各一筒,还有那刷了蜜汁的肉脯,也来一筒,别的就不要了,晏公子,我选了这几样,您看可好?”
说完她转头看向晏溪白询问道。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晏溪白抬眸看了她几息,之后他缓缓颔首:“嗯。”
语气依旧清和,可温夕岚却莫名觉得,他周身的气息柔和了许多,藏着些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