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一一愣,下意识抬眼去看自家主子,晏溪白已坐进车内,只淡淡传来一声:“温老板心意,收下吧。”
“多谢温老板。”晏一这才双手接过,随后道了句中秋吉祥。
“不客气,你们路上当心。”温夕岚往后退了几步,对马车方向挥了挥手。
晏一坐回车辕,朝温夕岚点了点头,才轻叱一声:“驾!”
就在车轮将转未转之际,晏溪白掀开靠近温夕岚这一侧的车窗帘子,朝她道:“你早些回去。”
“嗯。”温夕岚笑着挥了挥手。
月光漏进去些许,帘子也随之落下,温夕岚只来得及瞥见车内人半副清绝的侧影,马车已经往前走了。
温夕岚一直目送着马车离开,直到那辆青篷马车彻底离开巷头的夜色再也看不见,她才收回目光。
秋风掠过巷子,带着些凉意,温夕岚搓了搓手臂,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这才转身合上窗门,落下门闩回家。
马车驶入内城后,穿过几道门禁,最终停在一座府邸的侧门前。
晏溪白抱着那摞油纸包下了车,临下车前,他目光似不经意般扫过晏一的怀里的纸包,上面没有任何笔墨。
他径直步入府中,回廊深深,庭院寂寂,沿途遇见的下人皆屏息敛目,无声行礼。
回到日常起居的暖阁,他在临窗的榻上坐下,将怀中纸包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就着明亮的烛火,他目光落在那些纸包上。
粗糙的油纸上,墨笔字迹只能说是工整,却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
他静默地看了一会儿,才扬声唤人进屋。
一个管事躬身入内:“主子。”
“取几个干净食盒过来。”
管事很快捧来几个黑漆描金的提盒,晏溪白把人挥退,自己动手解开细麻绳,将纸包一层层拆开。
油纸之下是更干净的桑纸,裹着果脯糕点,下面还有几样酥饼,口味有甜有咸。
底下两层都是月饼,月饼做得不过半个手掌大,皮薄馅足,看样子好似做了几个口味,一口一个正好。
他在每个油纸包的最底下,都发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笺,上头用同样的字迹写着更详细的注脚,甚至还贴心地写了些食物相冲的忌讳。
晏溪白将这些小笺一一抚平,放在一旁。
待每样都尝过一遍后,他才将剩下的仔细收入食盒,吩咐人仔细收好,然后把那些小笺放入一个漆盒里存着。
另一边,晏一回到后院,刚走到房外,一个黑影就带着一阵风扑到他面前。
“大哥!手里拿的什么好东西?”晏五鼻尖微动,紧盯着晏一手里的纸包。
他这一嚷嚷,原本安静的各处顿时有了动静。
房门接二连三地打开,十几道身影从屋里走出来,瞬间将晏一团团围住,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里的油纸包。
“啧,属狗鼻子的么你?”晏一没好气的扒拉推开晏五。
他走到院中石桌旁将纸包放下,一边拆一边道:“温老板给的,喏,见者有份。”
“温老板?就是九姐整天念叨手艺绝顶的那个面馆老板娘?”晏十一立刻凑上前,满脸好奇道。
一群人眼睛瞬时就亮了,晏九回来后可没少和他们炫耀这位温老板的手艺,那吹得可是连宫里御厨都比不上呢,他们早就想去尝尝了。
晏一把纸包打开,提醒道:“自己拿,注意着点别弄得满地都是。”
众人这才动手拿,但都是抱着尝鲜的想法,毕竟他们也是吃过各种大厨手艺的人。
晏五手脚最快,他拿起一块月饼:“这月饼?怎的做的这么小?还不够我一口的。”
他一口就把月饼塞进嘴里,随即他顿了一下,立马冲进人堆里嚷着:“给我留点!”
“这酥饼是甜的?嘿?里头放的什么?味道不错啊。”
“好吃!和外头买的不一样唉!”
“难怪九姐惦记,温老板这手艺,开个点心铺子也成了!”
晏一自己拿了块月饼吃,外皮酥松,内馅甜糯,味道确实很不错。
几口吃完,意犹未尽的正想伸手再拿一块,低头一看,石桌上那几个摊开的油纸包里,此刻已是空空如也,连点渣都没剩下。
他手顿在半空,摇了摇头笑骂道:“你们这群臭小子。”
晏十一咽下嘴里的东西,立刻凑到晏一身边问:“大哥,这温老板的面馆在哪儿?得空了我也去尝尝。”
晏一斜睨他一眼,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后脑勺:“尝什么尝,人家温老板开的是面馆,又不是做点心铺子,这些零嘴,估摸着她也是逢年过节才多做些送人的,你死心吧。”
“可九姐说,她做的菜更是绝世美味啊!”晏十一不死心。
“行了,都散了散了,该值守的值守,该歇息的歇息。”
晏一将油纸揉成一团,拿在手里挥挥手:“明日还有差事呢。”
众人这才嬉笑着各自散开,有几个还回味地咂咂嘴,商量着等晏九回来带他们去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