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一郎没有声张。
他买完东西回来,把购物袋放在桌上,走到国木田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国木田的眉头拧了起来,朝窗外瞥了一眼。
灰色轿车还停在那里。
“我去交涉。”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别。”太宰从档案室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卷宗,“你现在去,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注意到了。让他们蹲着,反正每天就两个岗位轮换,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下雨天也不撤——挺敬业的。”
润一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两个人轮换?”
“昨天是两个男的,今天换了一男一女。女的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她已经四十分钟没有翻过一页了;男的是司机,每隔十五分钟假装用一下点烟器,但他根本不抽烟——点烟器亮了就掐掉。”
太宰把卷宗随手搁在书架上,双手插回风衣口袋,走回沙发边上,“这是基础的人盯人配置,但更麻烦的不在这里。”
“在哪里?”敦从角落里抬起头,手里的便当已经凉透了。
太宰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港口区的巡逻频率翻了一倍,中华街后巷的便利店换了新摄像头,安装位置正好能覆盖吾輩以前觅食的所有区域。”
“码头东侧那片集装箱堆放场——就是我和国木田君上个月执行任务的那个——昨天被划成了‘异能管制临时区域’。所有这一切,发生在一周之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张脸。
“特务科做事从来不会只做一步。他们已经完成了信息收集和外围布控,按程序,下一步就是正式接触。”
“什么时候?”国木田把手插进西装内袋,摸着笔记本的硬壳封面。
太宰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望向窗外那辆灰色轿车,以及更远处港口模糊的红色钢架轮廓。
雨还在下,横滨湾的海水被灰色的天压成一片沉闷的铅色,海雾贴着水面缓慢地蔓延,把远处船舶的轮廓化成了一团模糊的影。
周五下午那天下着毛毛雨,侦探社的门被敲响了三下——不快不慢,力道均匀,是那种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敲门方式。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身形瘦长,戴一副窄框眼镜,面容斯文,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包角被磨得微微发白,但皮革擦得锃亮;女人比他高半个头,短头发,眼神锐利,身上的深蓝色制服没有一丝褶皱,从领口到下摆都严谨得几近苛刻。
国木田起身迎了上去。
他对特务科的人素来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武装侦探社持有异能开业许可证,隶属异能特务科的管辖范围,但不是下属。
坂口安吾显然也知道分寸,进门后并没有摆出调查官的架子,反而先朝在场的每个人都微微点头致意。
他与太宰对视了一眼,极短,几乎察觉不到,然后转向国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