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你也会好好的。”她说。
在下没有回答,只是把脑袋换了个角度,重新搁在她的膝盖上。
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了,细细的雨丝打在旧玻璃窗上,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镜花的茶终于凉到可以入口,她小小地抿了一口。
安静无需打破,只需被另一份安静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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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武装侦探社,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咕噜声。
国木田在傍晚六点四十五分准时下班,笔记本上当天的事项全部打了勾,连“确认明日天气预报”这种细枝末节都没放过。
与谢野在医务室清点完最后一批纱布库存后关了灯,临走前往在下的纸箱里丢了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毛巾。
直美拉着润一郎去楼下等夜班公交车,她的笑声从楼梯间一路升上来,渐渐被铁门闭合的闷响截断。
敦和镜花住侦探社附近的社员宿舍,走之前敦蹲下来跟在下的纸箱道了别,镜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隔着半个房间朝在下点了点头。
最后走的是乱步,他把今天吃空的零食包装袋揉成一个大纸团,以一个懒洋洋的抛物线丢进垃圾桶,然后打着哈欠拍拍在下的脑袋,说“明天见,你这只不爱理人的猫”。
猎鹿帽的帽檐在他转身时蹭过门框上的磨砂玻璃,发出一声极轻的擦响。
然后门关上了,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整栋旧写字楼只剩下暖气片的咕噜声、窗外横滨港偶尔传来的轮船汽笛、以及四楼尽头社长室门缝下漏出的那一线光。
在下从纸箱里爬起来,抖了抖毛。
腿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缝针的位置长出薄薄一层新毛,比周围的短一些,颜色稍浅,像是被岁月漂洗过的补丁。
直美说这像是“武士的勋章”,国木田纠正说那是“愈合后皮肤组织正常色素减退”,乱步则头也不抬地说“反正都是疤嘛”。
在下对他们各自的表达方式都懒得评价,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道疤不会再疼了。
但在下睡不着,因为今夜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你没办法躲开自己的脑子。
从在下被裹进国木田的外套带到侦探社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周。
这两周是在下来横滨之后最安逸的日子——有固定的食物,有温暖的纸箱,有直美定时更换的干净毛巾,有与谢野隔天检查伤口时的专业手指。
但在下始终没有忘记一件事:那只三花猫。
那只在屋顶上和在下并肩晒过太阳的三花猫,那只说“因为这是我创造的世界”的三花猫。
从那以后在下再也没有见过它,它像是在在下被侦探社收留的那一刻起就主动退出了在下的生活,把这片舞台完整地留给了在下和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