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眼光真好，您的朋友收到后一定会很高兴。这个牌子的笔，帝国的大贵族们都会用。”店主一边包装，一边不忘夸艾露里两句。

艾露里闻言看向斯塔尔，斯塔尔耸耸肩，他用的确实不是这个牌子，也许是因为他这个贵族还不够大。

买完钢笔后他们又顺路去买植物标本，这在艾露里的知识盲区里，他望着一排排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标本，只觉得眼晕。

有封装在镜框里的绛紫草木，有特意削成了薄薄一层的绿色果实，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店铺内弥漫着各种香味的混合体，但一点也不呛人。

他在店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眼花缭乱，不知道该买什么好。一旁的斯塔尔和店主交谈，对方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到台上。

“洛维利。”斯塔尔喊他，“来看看这个。”

艾露里走过来，看到盒子里的东西。

里面是一排花花绿绿的手工书签，制作者将花和叶用塑封包裹住，花瓣和叶片微微泛黄，并不难看，反而透着一种秋日独有的温暖。特殊的材料和制作手法让它永不凋零。

“阁下真是好眼光，这是纯手工制成的书签，什么种类的植物都有，送人或是自用都很不错。”店主说。

“这个吧。”斯塔尔拿起一个嵌着山月桂的书签，“他的信息素就是这个气味。”

“好。”艾露里点点头，把书签递给店主，“请帮我包装起来。”

他们给菲尔买完礼物，下一站是莱哲想要的绝版书籍，两人一连去了很多家书店都没有找到。

在这个科技发达的年代几乎很少有人愿意看纸质书，很多纸质书都绝版了。

莱哲想要的是一本诗集，是上个世纪一位诗人的著作，那位诗人是雌虫，后遭遇了与雄虫有关的无妄之灾，他的诗集也都被下架后销毁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需要的是一本禁书。

好在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百年后的今天，过去的作为已不足以撼动今日的思想，那位诗人的作品仍在网络上流传。

但纸质书可难找了，找了半天也是盲目乱转。

艾露里有些气馁地走出这一层最后的书店，斯塔尔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想起还有一个地方可能会卖。

“跟我来。”

他们调转方向往远离繁华区域的零散店铺去，大部分占据了好地方的店面被他们抛在身后。

斯塔尔领着艾露里七拐八拐，偏往冷清的角落走。

就当艾露里以为他又迷路了的时候，一间不起眼的二手书店出现在他们面前。

书店很小，装潢很简单，就是书柜，很多的书柜。昏暗的光洒在店内，照亮了铺天盖地的书，各类书籍分类摆放，柜顶也堆着满满当当的纸箱，显得乱中有序。

艾露里从没见过这种阵势，就算是在军部的图书馆，似乎也没有这么多成摞成堆的书。

“老板，在吗？”斯塔尔拉了拉门上的铃铛。

最初，没有人回应他，片刻后，旁边的书堆开始窸窣作响，哗啦一声，书堆被推倒了。

一个年迈的雌虫从书堆里拱了出来，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他手忙脚乱地将其扶正，才看清顾客的脸。

“啊，小少爷！”老板欢喜地叫着，他手脚并用地从书堆里爬出来，虽然已步入老年，身子骨却很硬朗，张开双臂朝斯塔尔扑过来。

斯塔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被他一把抱住。

“哎哟哎哟，长这么高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只到我腰呢！”他熟稔地比划着，然后才注意到站在他背后的艾露里。

“这位是？”

“是我的雌君。”

“雌……？！”老板浑身一激灵，“你、您是……”

他换上了敬称，磕磕绊绊地不知如何称呼斯塔尔才好，反应实在奇怪。

“请不要对我用敬语。”斯塔尔苦笑一声，“这里没有雄保会，更没有教化所，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吧，老板。”

“真没想到……上将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似乎斯塔尔的态度说服了他，老板没再用对雄虫的称呼。

“他向来如此。”

“你来这里是想找什么书吗？我这里也许会有你喜欢看的儿童绘本哦。”

斯塔尔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儿童绘本四个字似乎勾起了他什么不好的回忆。

“请不要调笑我了……是这样的，我的雌君想买一本市面上已经绝版的诗集，不知道你这里会不会有。”

“什么名字？”

“威尔德的《我把你比作什么》。”

“居然是威尔德的诗集吗？品味真好。”老板向艾露里投去赞许的目光。

“不是的，是……是送一位朋友。”

老板呵呵笑道：“一样，一样。朋友总是意气相投的，说明你的品味也不会差。”

艾露里的脸有点热。

“小少爷，如果不嫌弃我这里很乱的话，先带你的雌君找地方坐吧，书太多，我得找一会儿。”老人搬来一架梯子，像是要爬高的样子。

“需要我帮忙吗？”艾露里有点不放心。

“不用，我都干了一辈子了，没问题的！”老板利落地爬上梯子，伸手打开天花板的一角活板门，看起来要上阁楼里。

艾露里有点忐忑不安地站在梯子旁边，斯塔尔则随手翻看起一本九成新的商品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