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念头从心中一闪而过,可她现在根本来不及细想。
“昨夜……不是被副妖主……制得服服帖帖的?怎么今日……又有功夫……来耍威风……”
除了吃力地拖延时间外,她在心中飞快地梳理着:法力并没完全失灵,她可以去近一点的地方。她现在估计撑不了多久就要晕过去了,当今世道就连清醒着都要躲躲闪闪,更别提一个失去意识的妖了……
所有同她交好的妖都在陵苏,乾山一带她只认识楚繁和蒙面妖……
虽说她总觉得他们也属于心机深沉之辈,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她在心中默念,第一个是楚繁所在的位置。
没动。
……近处的法力也消失了?还是说,楚繁根本不在近处?
口中,她还在倔强地拖延着:“你可知……我为何……会变成这样?”
“为、为何?”
咦?是她的错觉吗?怎么玄朔好像有点紧张?
“因为……我,吃了,浮灵果!”
她不死心,在心里默念蒙面妖的位置。
还是没反应。
“哈哈哈哈!我当你知道了什么!不过是骗老子的!”
素禾心中一慌。她明明就是吃了浮灵果,他怎么一口咬定是假的?
叶淮和她分别不久,应该还在附近。可是……可是,他是捉妖师。她怎么敢笃定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时,他不会给予任何伤害?
退一万步讲,且不看他本人究竟如何,她又怎么敢赌花拂不在他身边?
意识越来越昏沉。
素禾忽然豁达地想,捉妖师捉她,乃天命。而同族杀她,是大耻,是自相残杀……若妖族内部尚且如此,又拿什么同仇敌忾,又拿什么对抗狡黠的人类?
虽然看不见,可素禾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玄朔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叶淮像是被剥离了灵魂,这才发觉自己失魂落魄中荡到了乾山脚下。
无论是爹娘还是花师父,走前都曾跟他讲过,妖界有一神果,名为浮灵果,三百年才结一次果,一颗就会使妖界发生翻天覆地之变化。至于什么变化……目前无人知晓。
不过,通过翻阅几百年前的古籍,师父曾推测过,这结果之处,正是乾山。而最近一次结果的时间,正是此年此月。
为这事,他和花拂特地从陵苏赶来乾山一带。不过,他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他的对手可是几千几百年的大妖,能活到这个时候,个个精得流油。而他这个局外人不仅生活经验不足,就连这浮灵果到底长什么样、是用来做什么的,都是一问三不知。还拿什么凑热闹?
也许他现在最该做的是回到住处,带上孩子们和花拂,回到陵苏。可是,他真的该回去吗?
他们捉妖师大都四海为家,十几年来,他早已行过万里路。这地方的妖除净了,便去下一个地方。若除不成,那自然也该换个地方。
可陵苏不一样。
若走……他想办的事还没完成。若留……这里有个女妖,叫素禾。
他承认,自己散漫惯了的一部分原因是不想伤害那些无辜的妖。
可他从没说过自己要与一只妖产生什么藕断丝连难以言说的感情!更何况……他们才见过几次?又了解多少?
他脑海中挥散不去的是魅境中她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
“妖和人,那个那个……可是会魂飞魄散的!”
作为捉妖师,他当然知道,妖是不能与自己品种相异的妖或人发生□□结合的。可……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叶淮脑海中愈发混乱。
难道是因为她救过自己的命,所以他错把恩情当爱慕?
叶淮盯着自己的鞋尖,低头凝思着。
下一瞬,他鞋尖不远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大活人!
叶淮以为自己思虑过度产生了幻觉,连忙扬起手来给了自己一巴掌。
痛劲过后,他偏过头再看,这才发觉出不对劲来。
素禾趴在地上,显然体力不支。而她的嘴角,是尚未干涸的血丝!
叶淮立即明白了:素禾是遇到了危险,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将自己传送到了他的身旁。
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故作矜持的心虚,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抛诸脑后!
素禾感到有人把自己从地上拽起,身体的大半重量瞬间被过渡到另一人的臂膀上。
“能走吗?”她听到他柔声问。
这一次,终于赌对了。
素禾提着的一口气彻底松懈下来,任由自己的意识归于一片浮沉中。
她只知道叶淮离自己不远,可她不知道的是,叶淮所在之处,正是乾山山脚下!这幅温馨的人妖互助之景,正被半山腰上的玄朔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