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素禾,”素禾摸摸的阿曜的小脑袋,眼睛笑成一条缝,“够吃么?不够再管姐姐要。”
阿曜的眼睛亮晶晶的,对眼前这个姐姐感到新奇。
“姐姐,你哪来这么多糖?”
“喏,她给我的。”素禾用下巴一扬,叶淮这才发现对面屋顶上坐着一个女子,哦不,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甘蔗妖。这么说,素禾方才也在屋顶上,怪不得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
甘蔗妖这才如梦初醒地看到叶淮脖子上的银色石头,一溜烟跑得没影儿了。
走前,她还留了一句话:“素禾,你没安好心!!”
素禾耸耸肩,开始关注起阿曜身上的其他方面。比如,这一身褴褛的衣衫。
素禾皱了皱眉,拉过阿曜的手来。
“走,咱们去找线妖!”
下一瞬,他们就从叶淮面前生生消失了。不过,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罢了,既然没他的事儿,不如回屋接着喝他的酒去。
叶淮慢悠悠地坐回去,给自己重新斟上满满的一杯。
叶淮喜欢喝酒,倒不是因为这种东西多么的甘甜可口。而是喝醉后,他能暂时远离尘世,世上仙人一般的自由洒脱。
他渐渐地有些困倦了,便没再强撑着,而是就势趴在案上打起盹儿来。
可惜睡得并不安稳,因为他总觉着耳边有一些窸窸窣窣的琐碎声响。
睁开眼时,还是在夜里,眼前却多了一个“人”。
是素禾。只见她正摇摇晃晃地拿着他的酒壶往碗里倒呢,倒了不知第几碗,仰起脖子来将它一饮而尽。
他被吓了一跳,脑袋里立即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素禾这门法术,想去哪便去哪,岂不是可以不动声色地成为一个女流氓?
她对他这些臆想自然是一概不知,径自拿食指在竖在唇上比划了一番。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阿曜不知何时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身上是一件崭新的浅色衣衫。
他的泪痕已完全干了,睡梦中竟流露出安详的微笑来。
叶淮会意,跟着素禾静悄悄地走下楼出门去。
他突然觉得身子一轻,脖子上却多了一个力道--这姑娘,力气真大,居然能把他拎到客栈屋顶上。
其实根本不用她,作为一名银石捉妖师,轻功自然是游刃有余。只是她醉醺醺的,想必早已忘了这茬。
“叶淮,你看。”素禾的眼睛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看什么?”
“月亮啊。”
叶淮顺着素禾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注意到那个高悬于天际的圆月。
“叶淮,怪不得你们人类都这么喜欢喝酒。嘿嘿,确实好喝。”
叶淮这才发现她把酒壶也带了出来。而且这下连碗也没用,直接拿起来就猛灌一通。
她的双颊泛起两片绯红,突然站起来要起舞。
叶淮忙不迭拉住她,拿袖子揩了把额上的汗珠。
“大姐,咱们在房顶上啊!你能不能安分点?”
“什么大姐?”素禾没来由的生起气来。“你一会姑娘、一会大姐、一会小妖,你就不能好好叫我一回吗?”
“…素禾。”叶淮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被她牵着鼻子走,但他还是叫了,而且轻轻地往回拽了拽她的袖子,她才终于肯乖乖地坐下。
叶淮根本不知道,素禾喝酒不是单纯地想尝一尝,而是她听说酒能浇愁。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捉妖师就是要杀妖呢?像叶淮这么一个嫉恶如仇的大好人,怎么会是一个捉妖师呢?
也是,他今日是嫉恶如仇,但终究救的是人,杀的是妖。
他是人,还是至高无上的银石捉妖师。
她的纤凝阿姐,那个陪了她十七年的云妖,若非被捉妖师所杀,怎会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淮,你有没有一个,思念入骨之人?”她的眼睛看向远方,突然变得幽怨起来。
“实不相瞒,我有三个。”
“谁?”
“我爹娘,还有我师父。”
“你能不能不要再作恶了?”素禾忽然转头,一本正经地盯着叶淮。
“我……作恶?”叶淮不明所以,这还是此生第一次被冤枉至此。
“你相信我,好不好?”素禾的眼睛下一瞬就要滴出水来。
此妖讲话,当真没头没尾,每一句都让他一头雾水,而她倒好似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叶淮张了张口,本欲辩解什么,却不料下一瞬右肩被轻轻地撞了一下。
到底是第一次饮酒,她这么快就睡着了,任由自己怎么唤都醒不过来。
叶淮口中传来轻轻的一声,似笑亦似叹,总之是无奈。
一醉方休,天明方醒。叶淮醒来时,被吓了一跳,因为他眼前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哥哥,你醒啦?”
不知为何,阿曜对他的敌意已经消失了。
“昨晚……那个姐姐呢?”
阿曜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