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拿着一瓶酒,说自己订了餐,硬是要和江骋在办公室浅喝一顿,说这是江平川的意思,作为一对兄弟,哪有隔夜仇。
江骋听着这话,不禁心里一嗤 ,和江源来得什么仇?他认得清仇人到底是谁。
“大哥,你说你,好几年也不跟我们一起过年,咱们兄弟情分都淡了,以前你还教过我开车,我都记得呢…”江源笑着向江骋说,“可你到了公司就变了…”
“我没有变,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做同辉的项目,我知道同辉现在是关哥在管着,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江骋打断他:“关东奕不会和我们做生意,他的项目本来我们也拿不到…”
“大哥,你怎么就不能多考虑考虑我呢?你现在是在公司站稳了,我还没有啊,你放心我抢不到你,爸也没让我抢…”江源喝了一口,又跟他说:“昨天我又被老头子叫去一通批,他就在网上看了几个花边新闻,我都说了那些女人都是假的,我不娶她们…”
“他自己年轻时可没少风流,我哥们前两天还看他搂了个没比我大几岁的…”
一口酒到了咽喉处,听了这话江骋咽也不是,吞也不是,呛了嗓子,咳嗽了几声,呛的鼻子一酸。
“没必要这么激动,我再告诉你一个更震惊,老三怀孕了…”
江骋不自觉朝门外的方向看去。
三号,风荷湾,罗文媛。
江骋刚进公司那会儿,她是财务部经理,那时候她远没有四十岁,金丝边眼镜,皮肤很白,一团模糊的长相,公司传闻里独身不婚,他记得专业能力很强,并不多话,很温顺的性格但专业能力很是强悍。
有一年过年,家里众人在酒店吃饭,康岚面色不郁,江平川带着罗文媛姗姗来迟,没过多久,就辞了职,住到了风荷湾里去。
康岚洞悉江平川的一切,他把名下一些不动产转给罗文媛的时候,是康岚捅给了胡秀芸,胡秀芸跟江平川大闹一场,也没捞着什么好,倒是把风荷湾公开化了,现在圈里人人都知道汇江江总一周时间很忙,每周至少要临幸三个别墅区。
自此江骋都是一个人过年,除夕那天中午,会跟江平川吃一顿饭。
“罗经理怀孕了?”
“是啊,大哥,你怎还叫老三罗经理?她都进风荷湾多少年了…”江源一口酒下肚,神色阴沉,“老头子怕是要喜疯了…”
“要是再来个男的,我还不被踩死,老三本来就最有心机…她的种能是什么好东西?”
“喝完回去吧,我回家收拾行李,明天要去新加坡。”
江骋听不下去了。
江源起来,又抱着酒瓶,“我自个儿回办公室喝,等着吧,大哥,说不定咱们俩将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老头子一张纸,签个名,那钱啊,咻一下,全都进别人口袋了,太子,我看谁是太子,哦呦,喝醉了…都是胡话…”
剩下江骋一个人,他走过去打开了窗户,散去烟酒气,厌恶一切不够洁净的味道,烟酒气让人昏昏欲吐,胃里一阵翻滚。
手机响了,是闹钟提醒他要去看医生。
江骋走出办公室,叫了司机去见心理医生。
“最近气色不错?”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江骋反问。
“进门休问荣枯事,只看颜色便得知,我们做这行的,有时候也看相,你虽然现在情绪不好,但是精神面貌还过得去,比以前强不少,你是先说好事,还是坏事?…”
江骋仔细思索了一番,“你说的好事,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坏事还是江平川,罗文媛怀孕了…”
“你的感受呢,能不能清楚描述一下。”
“又有一个生命被他诞生出来了,以后会长成一个人,会和他很像,是一个恐怖的神经病,和江源差不多,江平川作下许多恶,生孩子无穷无尽,这些孩子以后会被仇恨寄生,就像我一样,都是心理上的怪物…”
“嗯,看来你父亲对你的影响还是老样子,其他方面的,你的情感,遇到的人,都可以说一下…”
“遇到了以前的朋友,她因为一些事情住进了我家,情感上,并没有特别,我没有女人…”
李煦宁扶了扶眼镜,“以前的朋友?男生还是女生?”
“女的…”
“你对她什么感情…”
江骋想起周令茜,不自觉笑了一下:“久别重逢的朋友,不过她还没认出我,只是好多年不见,她的变化有一些,只是要的东西没变,她现在状态不好,遇到一些事情,我想帮助她…”
李煦宁停了笔,“遇到老朋友也算是一件好事,我建议你,可以和朋友继续相处下去。”
江骋成为他的病患也就一年多,但他这个病患比较特殊。
生活没有遭遇重创,身体上也没有出现症状,但他的心理问题却很严重。
原生家庭像是一辈子也避不开的天气,一直笼罩着他,持续的阴雨绵绵。
江骋也看着李煦宁,他忽然问道:“李医生,有女朋友吗?”
“啊?我…没有。”
江骋点点头,他忽然想起周令茜可能要的就是这一种男生,职业体面,情绪平和,是创建完美家庭的完美人选,他身边像关东奕那些,很难算的上是什么好男人,对周令茜来说,钱其实不是最重要的,那种能好好组建一个家庭的男人才是理想选择。
眼前的李煦宁就很符合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