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深巷》在竖店影视城正式开机。
凌颜提前一天到了剧组安排的酒店,没有带助理,自己拖着行李箱办了入住。
前台工作人员认出她时愣了一下,她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接过房卡转身上楼。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她放下行李,没有休息,直接拿着剧本去了片场。
拍摄场地是剧组搭建的民国巡捕房实景,木质楼梯、老式办公桌、昏黄的灯光,细节做得很到位。凌颜站在验尸房场景里,闭上眼睛,想象着法医林夕在这里工作时的状态——冷静、克制,面对死亡时的专业与悲悯。
她在里面站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场务来清场才离开。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凌颜准时出现在化妆间。
化妆师显然没料到演员会这么早到,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嘴里正嚼着,看到凌颜时差点噎住:“凌、凌老师,您怎么这么早?”
“习惯早起。”凌颜坐下,语气平淡,“你先吃,不着急,吃完再化。”
化妆师连忙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道:“没事没事,我吃完了。”
凌颜看她那副急急忙忙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多说。
化妆师手艺不错,动作也利落。
化妆间隙,凌颜闭着眼在心里过剧本,偶尔睁眼看一下镜子里的自己——法医林夕的清冷感已经出来了几分。
“凌老师,您皮肤真好,素颜状态也这么能打。”化妆师忍不住感叹。
凌颜睁开眼,回了一句:“谢谢。”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苏清晏也到了化妆间。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素颜,但气色很好。
看到凌颜已经坐在那里,她微微一怔:“你几点来的?”
“五点半。”
苏清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才六点十分。她没说什么,坐到自己的化妆台前,但目光还是忍不住透过镜子看了凌颜几眼。
化妆师开始给苏清晏上妆,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各做各的事,安静却不尴尬。
“你台词背得怎么样了?”苏清晏先开了口。
“差不多了。”凌颜说。
“差不多?”苏清晏语气里带了一丝调侃,“沈导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差不多’可不行。”
凌颜转头看她,语气稍显轻松:“那要不——现在对一遍?”
苏清晏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对词。她看了看化妆师,对方识趣地说:“我出去拿下东西。”
化妆间只剩两人。
苏清晏翻开剧本,找到今天要拍的第一场对手戏——女主沈蘅第一次来验尸房找法医林夕询问案情。
“开始?”苏清晏问。
“嗯。”
凌颜的语气瞬间变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夸张的变化,而是一种细微的、从内而外的转变。她的眼神沉了下来,脊背微微挺直,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苏清晏心里一动,但也很快进入了角色。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有走位,没有道具,只是坐在椅子上对台词。
但就是这种最简单的对词方式,也让苏清晏感受到了压力——凌颜的台词功底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断句、重音、情绪递进,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停。”凌颜忽然开口,退出了角色状态。
苏清晏一愣:“怎么了?”
“你刚才那句‘死者指甲里有纤维残留’,语气太肯定了。剧本里沈蘅这时候还没有完全信任林夕,应该是试探性的,不是陈述性的。”
苏清晏翻开剧本看了看,确实如凌颜所说。她抬眼看向凌颜,眼底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被指出问题的难堪,而是一种重新审视的惊讶。
“你看剧本看得这么细?”
凌颜说:“林夕这个角色台词不多,但每一句都有分量。所以我每一句都反复琢磨过。”
苏清晏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我得加把劲了,不然被你比下去,多没面子。”
凌颜也笑了,气氛松弛下来。
化妆师回来时,看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比之前自然了许多,心里暗暗好奇,但没多问。
七点半,全体演员在巡捕房主场景集合。
沈听川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面色严肃。副导演拿着喇叭念了一遍今天的拍摄计划,第一场就是凌颜和苏清晏的对手戏。
“验尸房,第一场,准备。”
凌颜走进验尸房场景,站到了指定位置。苏清晏站在门外,等待入场。
场记打板:“《深巷》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苏清晏推门而入。
镜头从她的背影开始,慢慢推近。她饰演的女主沈蘅——巡捕房第一位女探员,敏锐、多疑、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林法医。”苏清晏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昨晚送来的那具尸体,尸检报告什么时候能出?”
凌颜站在解剖台旁,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头也没抬:“明天。”
“死者家属在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