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和二年,正月初一。
因是圣上刚刚登基,为表庆祝,破格举办了正旦大宴。
半年多的历练,使翊晟的性子愈发沉稳,身上有了独属于帝王的威严,已经将要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少年君主了。
“吾皇万岁万万岁。”
“免礼,众爱卿平身。”
翊晟坐到了主位,玉若则坐到了离主位不远的侧位。
“皇姐为了天下黎民日夜操劳,片刻不曾懈怠,也教会了朕良多,朕今日敬皇姐一杯!”翊晟朝玉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玉若也眼中含笑,饮下一杯酒。宴上的气氛也逐渐热闹起来,众人一脸喜气,庆贺着新年的到来。
翊晟故意将严玄之的座位安排的离他和玉若很近,他早就看出了自己这位皇姐和东厂的严大人之间有点意思,二人平常说话不像是君与臣之间的交谈,而像是……话本上小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
严大人办事雷厉风行,有极为忠诚,替他办成了不少事。虽然是个太监…但只要皇姐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很想促成这门好姻缘。
不过令他有些失望的是,这两人在宴席上一句话也没说,甚至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莫非是自己想错了…?
翊晟向一旁的明松嘱咐道:“好好盯着他们!”
明松是皇姐前几月向他举荐的一名内侍,说他办事伶俐,圆滑利索,又忠心耿耿,是个可塑之才。他也十分喜欢明松的性格和办事效率,二人年纪相仿,总是有许多共同话题,他便破格将明松提拔为自己的贴身内侍。
明松默默应下,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宴席上的歌舞,但眼神却时不时的在昭华殿下和严督主之间乱瞟。
严玄之极为敏锐,他总感觉有人的目光时而投向自己,但扫视一周,并未发现是谁。
他看见了不远处的重九,冲他招了招手。
“严大人唤属下何事?”重九一脸谄媚的道。
重九现如今已被玉若提拔为御前带刀侍卫,他武艺高强,力大如牛,很快家世的低微便被众人略去,无不对他心服口服,敬佩赞扬。
“无事。”严玄之看着如今变得利落不少,更加雄姿英发、气宇轩昂的重九,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兴许还能混个锦衣卫当当。”
“是…是!属下明白!”
严玄之拉重九做自己身旁,二人开始对饮。
玉若此刻也在座位上独自品着西域新进贡的葡萄酒,美酒入喉,她顿时将一切忧愁都暂且忘去。
她突然想起在清风寨的那些日子,前不久宁子都还给她寄了几封信,说自己专门在寨中养了几只信鸽,弟兄们如今也都掌握了火铳的使用,出门在外威风极了。后面还夸赞了她的暗器厉害、自己的刀法又精进了之类的,都是些废话,不过他倒是写的很有趣,玉若看完笑了半天,惹得严玄之发了好大的脾气,半日都没和她说话。
“哎。”她叹了口气。
故人故情怀故宴,相望相思不相见。
……
宴席刚开始没多久,殿门突然被打开。
“臣朱翊威参见陛下!”
晋王朱翊威此刻风尘仆仆的,径直走进大殿跪下。
“皇兄免礼,快请起。”翊晟虽然对这个皇兄并无好感,但依旧体面的顾全了兄弟之间的礼节。
朱翊威落座后,举起酒杯朝向主座。
“臣来晚了,自罚三杯。”
翊晟笑了笑,并未做声,默许了他的行为。
朱翊威的到来使席下安静了些许,里面有不少人都是先前追随过他的,故而有些心虚,不敢做声。
不过未曾影响宴席的整体气氛,朱翊威并未闹起太大波澜,反而安安静静地坐着,独自喝起了酒,气氛也逐渐恢复了热闹。
片刻后,翊晟悄悄对座下的玉若说:“皇姐,我头好晕……”
席上不断有人向翊晟敬酒,翊晟年纪尚小,酒量不济也正常。不过玉若还是笑话他道:才几杯就醉了?陛下酒量可真差。”而后又道:“是在难受的很就回去休息吧。有皇姐在呢,没事。”
翊晟点了点头,对座下众臣说:“朕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了,众爱卿继续。”
众臣纷纷站了起来。“臣等恭送陛下!”
翊晟吩咐了重九几句,让他顾好殿内的安全,而后就让明松扶着回乾清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