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诗，你们两个，是在交往吗？”
‘你们’？
我看向突然语出惊人的瞬酱，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脸又涨红的圭酱。
他好像把什么东西藏到了后面。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我盯着他继续，不知道被人盯久了他会不会主动交出来。
“那为什么要牵手呢？”
这下我终于回过头去看瞬酱。
“没有交往，就不能牵手吗？”
我以为这只是我们饭后闲聊的一部分，就像刚才那些无意义的插科打诨一样。
但我错了。
当瞬酱、葵酱、甚至连小山都‘蹭’地一下突袭至我眼前时，我忍不住向后倒去，还好有椅背将我接住。
“当然不能了！性别意识太淡薄了吧！”
话说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看瞬酱着急的样子。
...
有趣欸。
“我知道啊，但是圭酱是我的朋友，我又不讨厌这样，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牵个手而已——”
又不会怎样。
“牵个手而已？！”
“要是瞬酱想牵手的话——喏。”
我朝他伸出手，手心正对眼前，甚至还张开五指：
“也可以哦。”
“...”
“喂——千早！你在犹豫什么？立场坚定一点啊，你的性别意识呢！”葵酱看上去好像要崩溃了。
“葵酱也想跟我牵手吗？”
“哈、哈？！”
“还是说小山...”
“我我我我就不用了——清峰君？！”
我不知道哈鲁酱是什么时候越过桌子来到我们这边的，但当我意识这一点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本意是想借着开玩笑的机会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来着。
谁知道真的会被人握住，还是十指紧扣的那种。
“我也，不讨厌跟和诗牵手。”
谁管你啊！
就算是当时，我也只是想学着国都的样子把圭酱带走，本来也是想圈住手腕的来着，谁知道会直接牵上手。
还以为大家都没注意到，不对，就算注意到了也没有人会像你这样说出来！
现在怎么办？
不放手？就由他这么牵着？
怎么可能！
叫他放手？
可这样不就暴露刚才其实是在软柿子装硬了吗？！
“喂...叶流火...”
就在这时，一只很久不见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哈鲁酱回头，回头也不松手。
不会是忘了吧。
别忘啊！
“你不是喜欢跟女孩子牵小手的性格吧！连被人搭讪都会无视的你为什么要跟和诗酱当众牵手啊！那句已经不是小朋友的话不是你说的吗！”
所以喜欢跟女孩子牵小手的性格是怎样的，听起来好糟糕。
而且语速好快，不愧是圭酱，如果打算以rapper身份出道，他会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可是圭也跟和诗牵手了。”
“我、我那是情况紧急！再说也不是我主动的！所以我是有、有理由的。”
刚刚还在害羞现在居然骄傲起来了？！
太能屈能伸了吧！
“我也有。理由。”
我们终于意识到，哈鲁酱，搞不好是认真的。
所以我开始后悔了。
好像...
要玩脱——
“我喜欢和诗，所以想跟她牵手，这就是理由。”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玩脱了。
“哈哈，虽然我也喜欢哈鲁酱，但手举这么久也有点累了，还是先放开吧。”
“嗯。”这次他很配合地放开我的手，但体温还包裹在皮肤表面，又像是没放。
“但你的喜欢跟我不一样。”
欸？
“我的喜欢，是不想把和诗分给别人的那种。”
“跟你的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几天前的那场练习赛。
或许当时，他不是任性才对我跟国都交朋友的事情生气的。
而他之所以没有控制情绪，也不是因为他是个笨蛋。
我才是那个笨蛋。
而哈鲁酱，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叫醒我这个笨蛋。
所以。
我完蛋了。
因为我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
因为我对这一切都不以为意。
·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嗯，你有一个朋友。”
接话的是杏奈，她很快就接受了我再次恢复日语能力的事情，并惊讶于我的智商居然随着语言水平的提升而大幅上涨。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谁那样说话都不会看起来智商很高。
我接着说：
“她也有一个朋友。”
“你这个朋友的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
结衣把吸管含在嘴里，不经意地挑了挑眉。
“男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你继续。”莉绪摇摇头。
“她昨天...呃...貌似是被她的朋友告白了。当着其他朋友的面。”
“欸———————”
“嘘嘘嘘！”我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好一人一手捂住她们的嘴。
但可惜我只有两只手，一只手还拿着面包，所以只能把食指抵在自己嘴上。
“抱歉，但为什么是‘貌似’？他没有说喜欢n...她吗？”
我沉重而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说了。”
“你是笨蛋吗？”这次又是异口同声。
“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们两个的事情啦！我只是、只是作为朋友帮忙解决一下女生这边的困惑。”
“那你那位女生朋友一定是个笨蛋。”莉绪毫不留情。
“她...应该不是吧。总之，等我把事情说完你们就能理解她了。”
...
“你是说，因为你那位朋友的朋友是个脑子里只有棒球的一根筋笨蛋想法过于单纯所以就算人家说到这份上了还要被怀疑不是在告白？太可怜了吧。”
“嗯，的确很值得同情。”
“你...朋友有点过分哦，就算顾忌着朋友的关系不好直接拒绝，也不能否认别人的真心啊。”
我摇了摇头，但不怪她们，正常人是无法理解哈鲁酱的想法的。
更何况这次的情况过于棘手，这里面的水太深，连我也把握不住。
“是他自己否认的。”
“欸？”这次是相当短促的三声疑问，没有引起教室里的关注。
我满意了。
就说吧，不是我的问题。
“当时有人问他是不是在告白，他犹豫了一会，说不是。”
空气瞬间凝固。
“比起交往，更享受暧昧？是这个意思吗？”
“应该不是，他只享受吃饭和棒球。”
“怎么又是棒球，不会是棒球部的吧。”
“嗯。”
“这样...啊？！”
“你这位朋友是棒球部的？！”
我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是朋友的朋友。”
“他打什么位置？”杏奈突然十指交叉，搭了个名侦探推理专用的姿势遮住半张脸。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我是凡人，不懂你们高中生侦探的脑回路。
“呃、这个...是这样的，打球的位置往往也会体现选手的一部分特性，知道这个信息更有利于揣测凶手的心理。”
是吗...我怎么感觉自己才是被他们针对的对象，虽然我充其量也就是个证人。
“他是投手。”
“不是一垒手吗？”
“这种反应很像一垒手吗？”
我记得国都说过自己是一垒手，待会要不去问问他好了。
“不，没有，当我什么都没说。”
杏奈连续否认了三次。
“那他是我们学校的吗？”
...
我突然离开桌子，双手抱臂，审视着眼前笑容愈发虚伪的三人。
想套我话是吧。
虽然换做我也会这么干，毕竟谁能拒绝一个以朋友为主角的八卦呢。
但现在这个八卦的主角是我，而我是不会承认的。
“拒绝回复。”
“欸...”
看着三人齐声叹息的样子，我不免有些得意。
但我也没得意多久，因为当我起身准备回到座位的时候，就看到佐佐木等像鬼一样站在我身后。
“太卑劣了！居然偷听别人说话！”
“我叫你了，是你光顾着在那边傻笑没有听见。”
“所以你听见了多少。”
算了还是灭口吧，反正他嘴里没句实话。
“话题转移好生硬。如果我说全听见了，你想怎样？”
“我想求你不要说出去。”
我听见了身后震耳欲聋的三声沉默，但我有什么办法！
我还能真的杀了他吗！
连哈...连那家伙都没案底，我怎么能年纪轻轻就背上一条人命？还是同学的命。
“好吧，既然你都求我了。”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别告诉我又是代别人传话。”
“也就那么一次被你记到现在，还真是喜欢记仇。”
我绝对要杀了他。
虽然不是现在。
“这次是老师找你，我刚从办公室出来。”
不早说。
下一秒，我转身离开，因为我真的一秒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但走出教室，我才意识到不行。
草率了。
还没问是哪位老师找我呢。
但现在回去也太窝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