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听闻有人在讨论剑律。”他的目光扫过拥挤的坊市，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搜救队伍在裂隙内部需要人开路。云域主——老夫申请随队进入裂隙。”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云岚骑在另一匹魔兽角马上，穿着那身玄黑镶银白滚边的出行劲装，旧披风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她看着站在茶摊棚顶的凌无咎，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凌长老，您这辈子从没在紫霄宗以外的机构挂过职。”

“所以今天挂。”凌无咎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双手呈上，“紫霄宗前任剑律长老凌无咎，申请以剑律客座教习身份加入联合搜证组观察员行列。此文书已抄送联合议事会秘书处、碧落宗戒律院、万魔殿中枢档案室。老夫这辈子是没在别的机构挂过职，但云域主——您在紫霄宗当剑律的启蒙教材，用的正是老夫编的剑谱。”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角微微弯起，“按辈分，您得叫我一声老师。”

全场鸦雀无声。云岚翻身下马，双手接过那份文书，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从头到尾看完，然后折好收入袖中。“凌无咎长老，”她的声音平静而郑重，“您的观察员申请正式列入搜证组日程。裂隙搜救之后，请随队返回桃园谷。识字班的娃娃们联名申请加开一门盟约基础课——我已经把课程大纲拟好了，请您担任首任剑律教习。”

凌无咎郑重点头，将古剑收入腰间，从茶摊棚顶一跃而下稳稳站在队伍前方。陆归真从后方策马赶上来把酒葫芦往他手里一塞：“老凌头，上岗第一天。”凌无咎接过酒葫芦灌了一口，淡淡道：“这酒不如我当年在执法殿喝的。”

“那是你当年没喝过黑风军的。”

拥堵终于开始松动。巨龙甩了甩尾巴腾空而起，龙族骑士在龙背上朝下喊了一声：“裂隙搜救队那边需要什么跟龙族说一声，我父王说了——”

“你父王说什么？”云岚抬头。

“他说——驻颜珠都送了，不差再多跑一趟。”龙族骑士在龙背上咧嘴一笑，拍了拍巨龙颈侧，巨龙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朝裂隙方向飞去。赤焰在队伍里看得两眼放光，拽着铁牛的袖子说你听到没有，龙族说“不差再多跑一趟”，咱北境军库里的存货要是也有这种排面就好了。铁牛憨笑着回了句“那得等将军也给龙族送驻颜珠”。赤焰气得拍了他一掌，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接亲队伍重新整队，比来时多了一名巨龙骑士护航、一位剑律长老和数十个跟着巨龙尾巴跑了一路终于跑累了被各自爹娘抱回家的娃娃。路尘在马背上重新翻开行程表，在“出发”一栏旁边加了一行备注：“出发仪式现场新增人员三人，巨龙一头，围观群众不计。行程延误原因：龙。延误时长：有史以来最久的一次。但效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