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办事。”
阿豪没敢多问。
他开车直奔西餐厅。
西餐厅里灯光柔和,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每张桌子上都摆了一小束满天星,岑星禾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浅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头发散着,耳垂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她本来就不想来,于向清说了好几回,周叔叔的面子不好驳,哪怕是来应付一下,把话说清楚,别让周叔叔难做人。
她答应了。
开场二十分钟,她已经在找结束的时机了。
“你在工商局?”男人抿了一口红酒,笑了一下,“女孩子嘛,安安稳稳的最好,以后结了婚也不用太辛苦,我在银行做信贷,收入还可以,养家没问题。”
岑星禾端着水杯,礼貌地笑了笑。
她没接话,把“结婚”两个字过滤掉了。
男人又凑近了一点,“你这种单亲家庭长大的,肯定特别缺爱吧?我大你五岁,可以弥补你童年缺失的父爱。”
他的手伸过来,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岑星禾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不用了。”她把餐巾放在桌上,“我吃饱了,先走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当着男人的面把饭钱A了过去,翻过屏幕给他看:“饭钱已经转给你了,我要回家了。”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为了跟你出来吃饭,我花了时间和金钱,你这就走了?饭钱你得全付。”
岑星禾低下头看着那只抓住她手腕的手,用力往外抽,“你放开。”
“你付了我就放。”
岑星禾深吸一口气,刚想点开手机转全部的钱。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扣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力道大得对方立刻松开了她。
“拿开你的脏手。”
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结了冰的冷。
李烈站在她身后,几乎将她拢在身前。
他扣着那个男人的手腕往前一推,那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到旁边的桌子,桌上的水杯倒了,水洒了一桌布。
他盯着那个男人,目光冷得像刀。
“你他妈谁啊?!”男人扶着桌子站稳,上来就抓李烈胸口,“你知不知道我......”
话没说完。
李烈一脚踹过去,正中那人胸口,“我是你大爷!”
那人飞出去两三米,摔在另一张桌子的桌角下面,桌上的客人吓得站起来往旁边躲,碗碟碎了,椅子倒了,整个餐厅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报警!我要报警!”男人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指着李烈,“你怎么还打人?”
李烈伸手拎起旁边的一把椅子。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往后退了几步。
岑星禾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两只手死死攥住,指甲掐进他手臂的皮肤里。
“不要打人,李烈!”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椅子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蹲下来,看着那个缩在桌角里的男人,“别让我在燕港再看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派出所的笔录做了快一个小时。
监控调出来了,从男人伸手摸她的手,到她站起来想走,他拽住她的手腕,再到李烈踹人的全过程,清清楚楚。
民警把笔录做完,看了看岑星禾,又看了看李烈。
“你这一脚,够他躺三天。”民警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对方先动手动脚,你这边可以调解。”
李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律师名片,放在桌上,“不调解。”
男人慌了,“我就是……就是碰了一下手,至于吗?”
李烈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赵哥,你们银行信贷部,有没有叫王林超的?三十多岁,戴一眼镜儿。”他看了那个男人一眼,“他猥亵我朋友,这种事你们怎么处理?”
男人的脸彻底白了。
......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夏风温软。
岑星禾站在台阶下面,看着自己的鞋尖,浅米色的连衣裙在路灯下泛着柔光。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烈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她面前,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脚边。
“你不是警察吗?”
“当初怎么摁住泰显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