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星禾的笑容收了收,“李烈。”
“吃蛋糕。”他打断她,把叉子塞进她手里,“不是说给我过生日吗?”
岑星禾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吃蛋糕。
草莓很甜,奶油绵软,她吃了一块,他又给她切了一块,她又吃了,他再切的时候,她按住他的手:“够了,吃不下了。”
“多吃点。”李烈说,“你太瘦了。”
“你管我?”
“管。”一个字说得理直气壮,像他天生就有这个权利。
岑星禾看着他,他坦然地回看,眼神里没有刚才那种灼热和偏执,只剩下一种耐心和志在必得的光。
她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蛋糕吃到最后,桌上只剩下一颗草莓,李烈把它夹起来,放到岑星禾的盘子里,“你吃。”
“为什么?”
“你应该多吃点甜的。”
岑星禾看着那颗草莓,想起去年的今天,她一个人坐在公寓里,对着手机屏幕打了无数遍关于生日的祝福,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还是没再发。
第一遍不回,第二遍也不会回。
书桌上那张记事便签,清楚地记录着李烈的生日,爱好和小习惯,以及考满分的次数和喜欢的动漫,她像家人一样履行着对他的责任,多年来从未忘记。
便签的下方,也小心翼翼地写着自己的愿望:
1. 买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公寓,按自己的喜好装修。
2. 养一只猫。
3.去看一次极光。
李烈失联后,她将属于自己的那张便签撕下来,叠成豆腐块,塞进了手机后壳里,即便那些愿望实现不了,她现在也觉得开心,起码李烈回来了,只要这个少年能平安,她就觉得任何事都无所谓了。
她拿起那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她眼眶有点发酸。
吃完蛋糕,岑星禾站起来收拾桌子,她把蛋糕盒子的盖子盖上,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奶油,余光扫到行军床旁边那个旧背包。
背包带子上挂着那块奥特曼电子表,表带断过,用黑色的线缝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表盘玻璃上有一道裂纹,像干涸的河流。
岑星禾伸手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比记忆里轻了很多,“这表很多年了吧?”
李烈眼神懒懒的,“对啊。”
“这是八岁生日那年,李叔叔送你的那块吧?”
岑星禾把表翻过来,表壳上有无数道划痕,有深有浅,有新有旧,有些是八岁那年爆炸留下的,有些是后来磕碰的,有些她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李烈,我爸出事之前,说过一句话。”
“他说李承的东西我还没拿到,”岑星禾看着手里的表,“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爸说的是什么东西,我查了十年,没有查到任何记录。”
李烈的表情变了,露出眼底警觉的轮廓,“你是说我爸手里有东西?”
“我不知道,李叔叔出事之前,你们家......”岑星禾顿了顿,没有把那场爆炸说出口,“你想想李叔叔有没有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交代过什么话?”
父亲离开之前的话他记了很多年,来来回回,包括他的掌心的纹路,想忘却忘不了,李烈看着那块表,伸手拿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我爸给我这块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手表不能丢。”
岑星禾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呢?”
“我后来不戴了,忘了这句话。”李烈皱了皱眉,“我一直以为是他给的生日礼物,所以不能丢。”
“你拆过?”
“以前想换电池,拆开后盖发现没有电池槽。”他把表举到灯光下看了看,“我当时觉得奇怪,电子表怎么可能没有电池?”
岑星禾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李烈,你再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