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根本不是想办婚礼,他是想....”
安慧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她看到楼上方期房间的灯突然亮了!
她反应迅速地蹲进花坛里,利用绿植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遮住,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地听着楼上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楼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才喘了一口气,急匆匆地对电话那头的方岁稔再次请求道:“求求你了,和我见一面吧。”
听着对面迫切的恳求,方岁稔迟疑了几秒才回:“可以,你等我通知。”
说完,方岁稔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马上回到车上,而是站在原地沉思。
她并非对身为第三者的安慧有了同情心、更不是心软,只是想起妈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是方期第一次带着怀孕的安慧回方家的那天,方岁稔不知道方期到底对妈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记得上课上到一半时老师冲进来告诉她妈妈住院的消息时自己的心慌和恐惧。
记忆犹新、恍如昨日。
等她匆忙感到医院时,看到的是脸色苍白躺在床上对自己努力微笑的妈妈,十四岁的方岁稔再也忍不住,扑进妈妈的怀里嚎啕大哭。
忍了三年的眼泪,被她悉数流了个彻底。
妈妈调养了三年好不容易有起色的身体,也因为那天而前功尽弃,甚至变得更差。方岁稔问了家里的管家知道来龙去脉后,气到恨不得拿刀直接砍了方期。
要不是妈妈还在,她绝对会这么做。
或许是那时就看清了她眼里的愤怒和杀意,或许是太了解她的性格。
所以妈妈特意跟方岁稔提了一件事:管家被方期故意支出去了,是安慧悄悄叫的救护车。
妈妈没有多说什么,只跟方岁稔说如果将来有一天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希望方岁稔能想起这件事。
方岁稔想妈妈那时指的大概就是今天这样的情况了吧。
妈妈总是如此,即便是对憎恨的人,也太过善恶分明。
一想到这些,方岁稔就忍不住沉浸在和妈妈的回忆里。可是美好的过去总是伴随着残酷的事实:她最爱的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难过的情绪如潮水翻腾,灌满名为思念的海,瞬间模糊了方岁稔的双眼。
她吸了吸酸涩的鼻翼,深夜的凉风让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再抬头的刹那,方岁稔看见了不远处的时和,他仍旧乖乖地坐在车里等她。
就连动作,都还维持在她下车前的样子一点儿没变。
真就像只听话的小狗呢。
方岁稔的心在这一刻柔软地沉了下来,一点一点落回平静。
心情完全平复后,她释然地迈开步子,朝时和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上车,而是走到右边敲了敲主驾驶的车窗。
时和将车窗降下,方岁稔语气平和地提醒道:“很晚了,进屋吧。”
“嗯,我这就下车。”时和傻愣愣地去解安全带,才发现安全带早就解开了,他只得悻悻地去开车门。
紧赶两步追上方岁稔后,他跟在她后面上楼,二人各自回了房间。
没多会儿,时和就听到方岁稔房间传来水声,他紧绷错乱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接受了自己从紧张害羞到决心坦然、再因一通未知电话而骤变回归日常的状态。
他长舒一口气直挺挺地躺到床上,一时说不清自己是该庆幸还是遗憾。
又或者,两者皆有。
他意犹未尽地摸了摸自己被方岁稔的双手碰过的脸,耳尖再次烫起来。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脏再次兴奋起来。
他捂着脸,在床上连续滚了好几圈,隐忍着内心的激动不让自己叫出声,心情好到了顶点,完全将时家别墅挨得骂忘得一干二净。
十分钟后,他终于勉强冷静下来,起身拿着浴袍刚准备进淋浴间,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本以为是管家李叔,脑子里还在思考李叔这么晚来会是什么事呢?
结果门一打开,时和就瞪大眼睛呆住了,连带着手上的浴袍也掉在地上。
“不请你老婆进去吗?”站在门外的方岁稔穿着睡衣,眨着眼一脸无辜地问。
“你老婆”三个字被她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来,简直动听到直戳时和心窝。
他动作机械地侧过身让方岁稔进到房间,又惊又喜跟在后头,连浴袍也忘了捡起。
【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老婆说她是我老婆嘿嘿嘿嘿~】
方岁稔听着身后嘀嘀咕咕的心声,毫不客气地拐进卧室,径直坐到床上。看一眼时和身后掉落在地的浴袍后温馨提醒道:“不捡起来吗?”
此时的时和已经完全懵了,本就没什么褶皱的大脑更是完全宕机,方岁稔说一句他才挪动一下。
看到捡起浴袍站在卧室门口傻乎乎的时和,方岁稔险些轻笑出声,还以为之前的他装高冷装得多熟练,原来在自己面前时破绽竟然这么多。
于是方岁稔自然地脱掉鞋子坐上床头,就着抱枕靠上去,找了个舒服轻松的姿势半躺着。
然后饶有兴致地冲时和轻抬下巴指了指淋浴间,道:“不是要洗澡吗?快去吧,我等你出来再睡。”
“什...什么...意..”时和彻底傻眼了。
他哪里见过这般出其不意的方岁稔,连手都还没勾,就快把他迷成智障了。
“嗯?”方岁稔嘴角上扬,浅浅的笑容融进一字一句中,一下又一下地击中时和最敏感柔软的心尖:“什么什么意思?夫妻睡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