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心声为什么如此抗拒离婚呢?
还是说,他有别的缘由?
方岁稔想不出来,毕竟她一点也不了解时和,比起独自一人百思不得解决,她更倾向于等有机会时找时和问问看。
一小时后,公司。
方岁稔直奔办公室处理公务,这一忙就忙了一整天。
晚上十点,方岁稔拖着疲惫的身体送走合作商,坐在酒店大堂给司机发了个消息。
鼻翼嗅闻到身上的酒气,让她不自觉扫了扫衣襟。她没喝多少酒,只是席间你来我往时沾了不少。
几分钟后,候在附近的司机到达酒店口,但方岁稔上车走到一半时,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是时和的好兄弟,周末安。
“嫂子,时哥他喝醉了非不让我们碰他,您方不方便来接一下他啊?”周末安语气和姿态一如既往的尊敬客气。
“放开我!只有我老婆能碰我,你们别碰我,回头我老婆该嫌弃我了!”
听着电话那头时和因醉酒而说出的胡言乱语,方岁稔犹豫了两秒,答应了。
“好,地址发我吧。”
“好嘞,辛苦嫂子了。”
周末安挂完电话,立马发来了地址——盛豪酒吧,302。
“王叔,绕路去一趟盛豪酒吧。”方岁稔对司机说。
“好的,夫人。”
原本在下一个路口直走的车右转上了另一条路,二十分钟后,方岁稔来到了盛豪酒吧门口。
服务生领着她一路上楼,来到302包间门口。
推开门,醉酒的时和比之前安分了不少,一个人瘫坐沙发角落。
怀里抱着个大酒瓶,似是在提防着别人碰他。
“嫂子你来了。”
周末安声音一出,包房里的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站起身鞠躬问候道:“嫂子好。”
“你们好。”
方岁稔太累了,点点头回应后立马走到时和跟前,倾身靠近的同时放低声音温柔地喊他:“时和。”
“嗯?”像是识别了声纹的密码锁,时和一下就睁开了眼。
只不过那双眼因为酒意含混不清,看向方岁稔时也始终带着迷茫。
他就那样痴痴地盯着方岁稔看了好一会儿,才嘟囔着嘴喊出了一个略带迟疑的称呼:“老..婆?”
“嗯,我是方岁稔。”
“老婆你来接我啦~”
“是的来接你了,但我很累,所以你乖乖跟我回家好吗?”
“好!”时和放下怀里的酒瓶,踉跄着站起身去拉方岁稔的手,“我这就和老婆回家。”
但他始终不让除了方岁稔以外的人碰,所以周末安只能带着其中一个兄弟走在二人后面,小心翼翼地隔空护着他们直到上车。
“嫂子再见。”周末安挥手同二人道别。
“嗯,今天麻烦你们了。”
方岁稔说完,周末安贴心地帮二人关上车门,目送着车子驶离才转身回了酒吧。
-畔溪园。
管家李叔早早接到通知等在门口,帮着方岁稔一起将睡得意识迷糊的时和扶回了二楼的卧室。
累到眼皮打架的方岁稔将时和交给李叔后,自己回了卧室去洗澡。
结果刚洗完澡躺下,李叔就来敲门了。
“夫人,少爷他吵着要见你才肯睡觉。”李叔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他清楚二人的关系,所以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断然不会跑来打扰方岁稔。
躺在床上的方岁稔叹了口气,缓缓支起身子下床。
今天的时和实在太折腾人了,要不是亲眼确认过他是真喝醉,方岁稔都要怀疑他是故意使坏的了。
方岁稔随手取了件外套裹在睡衣外面,来到时和房间后,看到的是洗完澡的他抱着枕头躺在地毯上撒泼打滚的模样。
像极了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她走过去,耐心地开口:“时和,为什么不睡觉?”
时和眼尾红红的,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委屈:“老婆,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方岁稔边说边把时和从地上拉起来。
她用的力气不大,基本是靠时和自己顺着方向起来的。
“我想...”时和坐在床边,抱着枕头把嘴巴挡起来,用很小很小的声音,撒娇似地一点点吐露目的:“想...和你..一起睡...”
方岁稔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二点了。
“如果我陪你睡,你就不闹了吗?”她问。
时和猛猛点头。
“好,那一起睡吧。”
方岁稔顺势带着时和一起躺进被窝里,李叔极有眼力见地关上大灯和门离开了房间。
卧室只剩一盏暗黄色的床头灯还亮着,时和脸颊的酒红色正在逐渐褪去,比之前清明些许但仍浑浊迷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躺在他旁边的方岁稔。
安静的两人间,时和的心声格外清晰。
【老婆真好看。】
【舍不得睡,想一直看着老婆。】
【方岁稔...岁稔...真好...方岁稔是时和的老婆...】
听到这句时,方岁稔看到时和的眉眼纷纷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同于应酬时绷着挤出的商业微笑,是由心而发的那种欣喜。
但很快他却皱起眉头来。
【可是老婆说要和我离婚呜呜呜呜...】
或许是酒气微醺上头、又或许是受其蛊惑。
方岁稔忽然往时和的方向挪了挪,交错的呼吸在鼻尖融合,于暖黄的灯光下擦出影影绰绰的火花。
彼此的视线好似在升温,引得两颗心的跳动声一阵比一阵急促,方岁稔用暧昧的气声打断时和的心声:“时和,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离婚?”
时和摇头,“不想。”
【一点也不想,以前不想,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这辈子都不想!】
方岁稔追问:“为什么?”
“因为....”
时和像是猛然清醒了片刻,开始陷入没来由的沉默。
等了好几分钟都没听到回答的方岁稔越来越困,眼皮不受控地开始打架。
她迷迷糊糊地想:既然他不想说,那就算了。
她太累了,现在只想睡觉。
然而,比最后一丝困意先席卷而来的,是时和克制不住再次响起的心声——
【我真的可以告诉老婆吗?】
【如果说了,她就会不和我离婚了吗?】
【可要是说了以后她不肯见我了怎么办?】
原本只是因为好奇随口一问,没曾想小狗的心声居然这么啰嗦。
方岁稔听着,跟唐僧念经似的。
她越听越困,眼皮止不住地往下掉。
眼睑最后一丝缝隙闭合前,她看到时和的眼角缀上了一颗莹莹发亮的、圆润的水滴。
【可是怎么办啊老婆,我真的...】
是眼泪吗?
方岁稔没看清,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带着时和夹杂哽咽的剩下半句真挚告白,她也没能听见。
“好喜欢你...”
【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