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头衔是少将？打了多少仗？拿枪杆子的懂什么调查？”

“怕不是又要打仗了？”

工人合力把一捆废钢筋扛在肩上，聊得越来越远。“怕什么，死了清闲。”

“可被上头抓走可不清闲。”

“咱们一穷二白干干净净，要调查也是查那些……”

蹲坐在流水线尽头的e等人啃着干粮，他们的目光瞟向西溪。

治安队把她带到这里就走了。西溪环视工厂，工人们都在认真作业，只有她一个异常人士。

二七九呢？这是他工作的地方。工厂的文职工作处在哪里？

西溪走近看起来面善的工人：“姐，请问你知道一个新来的男人吗？他叫二七九。”

“二七九？谁啊？”工人压根没印象，正吃力地拖动一块铁板。西溪捞起袖子帮忙，费力地往后拉：“就是、就是一个高高的，比较白……算了姐，工厂有文职吗？他身体不太好，做不了重活。”

砰。铁板砸在地上。工人气喘吁吁：“以前有。前段时间被低级机器人取代了。小妹，你该不是被人骗了？”

“啊？”西溪张大嘴巴。大姐看了会呆愣的西溪，终于想起来了。“哦哦两三天前来了个小白脸，看起来人高马壮的，听说是被妻子介绍来的。第一天就惹到了老板，我就没见过他了。”

西溪垂下手臂，张了张嘴，只说出一个“谢谢”来。

周围递来的眼神意味深长，有好奇，也有怜悯。一个单身到联邦催婚的女人，找了个异样的f等小白脸结婚，结果小白脸转头就跑了，而那女人又被定义为异常，怎么说都是新奇事一桩。

新鲜事在闷热繁忙的空气内炸出一点儿火花。转瞬，他们各做各的去了。

倒不是事情不够炸裂，只是他们身心俱疲，很难分出心神关注他人。包括那位即将降临的调查员。

晃神功夫，办公室的哈斯手忙脚乱跑出办公室，手掌抚着衣服褶皱，快步走向大门口。

“来了，来了，”他嚷嚷，“都准备好，吵到了那位大人物，要你们脑袋！”

话音未落，工厂沉重的铁大门从外打开。那当然不是员工常走的小门，而是经受风吹雨打的主大门。

哈斯霎时噤声。

大门很久没用了，它被两个仿生人从外推开。锈黄的铁链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所有工人停下手中动作，看向门口。

首先进来的是那两个仿生人，机械臂裸露在外，动作流畅，思维敏捷，都是高级货，有市无价。

仿生人没有自主意识，他们只听命于指令。上等人更愿意把秘密交给仿生人，因为他们只会服从，不会撒谎。他们永远不会背叛指令。

至少上等人以前是这么认为的。现在他们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仿生人对老板哈斯视如无物，他们发亮的双目扫视全场，排查隐患。

工厂里前所未有的安静，工人们站得僵硬，大气不敢出。

仿生人像是两座机器，人类像被红外线剥去了外皮，只剩光秃秃的骨架。

有人翘首以盼，有人偷偷看着，只有西溪往人群里钻，别让可怕的大人物注意到自己。

西溪侧身挤进人群，最前方的哈斯突然露出谄媚的笑容。西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更多穿着作战服的仿生人进来，胸口有一枚刻着蝶翼的徽章，他们是军队的人。

军人簇拥下，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他穿着银色军官制服，裁剪利落。纽扣解开了一颗，蓝色绶带随意挂在肩侧，随风起伏。

他本来就高，靴子有跟，黑底尖头，跨出的步子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