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不算远,仅半炷香的功夫。
一到地方,沈烟寒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几乎跑了过去,撇下沈箫远和贺豫章。
沈箫远望对方一眼,问道:“他若心仪无欲,你也不吃味?”
“自然吃味,”贺豫章道,“我不是无欲那般大度的人,他喜欢上别人,我日日夜夜都难受。”
沈箫远一笑,说道:“你这么一副悠闲自在,可看不出半点不快。”
贺豫章道:“无欲先给他半颗心,又用剩余的半颗心抗下所有,教罪业不能染指他半分,说起来,这得是给了他一整颗心。我本是想等天煞门一事结束,将我的心给他,没曾想被他捷足登先。”
贺豫章顿了顿,继续道:“想来是无欲从沈烟寒口中问出喜欢的人是我,才做此决定。得亏是他,才能做出这种成全他人之举。论这点,我比不过他,也没人能比得过他。”
沈箫远听了,声音一默。
沈烟寒进了沈凤宣宫殿,见到沈凤宣含着笑的眼眸,才想起自己应当行礼。
沈凤宣一手止住,说道:“此番前来,一为叙旧,二为无欲一事。”
沈烟寒急忙问道:“是不是无欲能回来?”
沈凤宣道:“是也不是。无欲为天地清气,虽受了刑罚,归于无相无形,但总归能捕捉到一丝一毫来。天帝终有愧于他,加派人手去捕捉无欲残念,几经周折,还真让他们捕捉到一点,但太少,能不能养回去,尚未可知,便隐瞒你,一直等到现在,才同你说。”
沈烟寒心中欣喜,沈凤宣接着道:“现在的无欲已有了形体,还未清醒,需得再等几天,但如果一个月以内无法清醒……”
沈凤宣话未说完,他却明白了对方意思。
沈烟寒道:“无碍,哪怕不成,我便当他早些时候就死了。”
沈凤宣微微愣神,欣慰道:“看来我们沈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这几年有不少长进。”
沈烟寒不服气:“我一直就是这般,是你们觉我不好。”
沈凤宣顺着人哄:“是是,我们不好,可成?”
沈烟寒脸色一红,小声嘀咕:“老祖你别逗我了。”
沈凤宣宠爱地摸了摸沈烟寒的头,说道:“近几日先住我这,可好?若是无欲醒了,你也好立马见他。”
沈烟寒点点头。
沈凤宣这里,很早就有一处偏殿,每日都有人收拾干净,里头拜访着千金难求的宝物,然而如此珍贵的偏殿,却总是空着,今日才派上用场。
偏殿里仅搁置一张床,那床也仅够一人睡,贺豫章便被沈凤宣随意安排了个偏殿。
贺豫章未曾多言,只是对沈凤宣笑道:“看来名动天下的万兽之祖沈凤宣,也会有求而不得的时候,以及一颗私心。”
沈凤宣回以笑容:“我若是真能悟得‘本是无一物’这理,我给沈烟寒的就不会是一眼了。”
二人闻言,又是相视而笑,擦肩而去。
沈烟寒这一住,就住了半个月。
某日他刚睁眼,见沈凤宣站在他门外,身边跟着一个人。他定睛一看,对方正是无欲,许久不见日月,他脸色有些苍白。
沈烟寒思虑愣住,身体却先冲过去,一把抱住,抱住后,他才回过神,哭到:“你又耍我,你又耍我!你个该死的家伙!”
无欲搂住他的腰,却不知怎样哄人,看向沈凤宣,对方只回他一微笑,并不言语。
无欲便诚实道:“对不起。”
沈烟寒骂他:“你个骗子,我再不信你了!”
无欲嗯了一声。沈烟寒推开他,一拳砸在他头顶上,恶狠狠道:“你再‘嗯’一声试试!”
无欲不敢吭声了,抓住沈烟寒的小指,轻轻晃了晃,说道:“不要生气了。”
沈烟寒道:“我才不跟你这种人置气。”
无欲顺着他道:“不跟我置气。”
话说完,又挨沈烟寒一下。旁边的沈凤宣都忍俊不禁,解围道:“既然无欲一事已近圆满,是时候该谈谈别的事了。”
沈烟寒疑惑道:“什么事?”
沈凤宣道:“你许久不来,一来要么心在贺豫章那,要么在无欲那,你的老祖是半点不问。”
沈烟寒一愣,沈凤宣接着道:“你若想补偿,便在我这歇个十天半个月;若不想,现在就和贺豫章回去罢。”
沈烟寒自然是点头同意。
后来此事被贺豫章知道,气得他在心里骂了三天三夜。
日防夜放,没防住沈凤宣这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