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终端震动声音同时响起的，是群众的呼喊声。

芯控局外已经完全变成了与s市相同的模样，所有人上街抢夺物资，甚至为了物资大打出手，随时有人倒在人群里，或是捂着脑袋在街上打滚。

智能驾驶模式已经完全应付不了这样的混乱，顾明风少有地掌控了方向盘，在街道上或快或慢地开着。

“小心！”有人突然冲出来，撞在车玻璃上，顾明风被吓得猛踩刹车，惊慌失措地在驾驶位喊出声音来。

撞上机动车的人当然听不见，他也不在乎，虽然紧急刹车下他没出什么事，但他也根本顾不上检查自己的安全，爬起来就又冲进人群里了。

顾明风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强压下慌乱，开着车勉强到了芯控局。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芯控局已经乱过了。

芯控局内部人员接入的全是最高级系统的芯片，一旦动乱起来，他们的反应更加激烈而迅速。

无数的人从芯控局涌出来，走上街道抢夺物资，难得有零星保持清醒的人也急着赶回家里，芯控局竟然一瞬间空了。

顾明风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混乱的场景。

文件撒了满地，还有无主的鞋子散落在各处，整个芯控局像是遭了贼，被洗劫一空。

顾明风站在理事大楼前的空地上，茫然地无以复加。

呼喊声一阵一阵地在街道上响起，回声传到顾明风耳朵里，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坚定，将手摸在腰间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杜月授权给他，可以用来自保的东西。

这么一摸，顾明风突然想到了，陆承野在不久前也给过他一个类似的东西。

他突然拔足狂奔到总控长办公室。

他在柜子里翻找，东西乱七八糟地全被他翻出来，毫无体面地倒了一地，终于被他找到了。

是那个熟悉的休眠仪，可以暂时停止芯片的工作。

他拿着休眠仪，勉强定一定神，开始在理事大楼内四处找人。

他不知道有没有理事在这里，如果有，此时是获取口供和人证的最好时机。

每一扇门都开着，他一间间屋子找过去，几乎全是空的，偶尔有几个人躺在地上呻吟，顾明风用休眠仪挨个给他们的脑子打上一枪。

急救系统已经彻底失能，连电话都无人接听，好在这几个人伤得不重，不会出什么大事。

王璐新招的小秘书刚刚恢复清醒，茫然地靠坐在墙壁边。

顾明风问道：“刚才是什么情形？跟我说说。”

小秘书还喘着粗气，等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句：“我妈还在家里！”然后立刻冲出去了，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顾明风无奈，只得继续向前寻找。

他一间间办公室找过去，理事们全都不在，而在会议室，突然发出一点微小的声响，吸引了顾明风的注意。

这么安静的氛围，一点响动都透着奇怪。顾明风闯进会议室，在里边转圈仔细地寻找声音来源。

又有一点声音响起，顾明风想了一会，突然低下头，查看会议桌下面。

郑弘就蜷缩在那里。

他好像有点疯了，身子不断地颤抖，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在说些什么，顾明风想要将他拉出来仔细查看，郑弘却抬起手臂挡在脑袋前，一副要保护自己的样子，嘴里还不断地呼喊着。

“别！别打我！”

顾明风皱着眉头摇晃他的手臂，将郑弘的脑袋露出来，举起休眠仪就在脑袋上来了一发。

郑弘看见顾明风举起枪一样的东西，挣扎地更激烈了，脑袋上虽然挨了一“枪”，却好像一点变化也没有，反而更疯了。

这什么情况？休眠仪没有用？

顾明风难以理解地看着这个休眠仪，深刻怀疑这东西是过期生锈了。

然而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着郑弘说道：“郑副总控长，郑副总控长？醒醒，是我。”

郑弘因他这句话渐渐清醒过来，劫后余生地感慨：“是你？”

似乎难得看到清醒的人，郑弘显得有些激动，突然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拉着顾明风的手臂哀求：“总控长！总控长！你带我走吧！去哪里都行！别在这个地方！”

顾明风没空搭理他这一番邀请私奔的言论，只看着他的状态，

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顾明风猜想，郑弘根本没有被芯片影响，要么是芯片系统没更新，甚至有可能，根本没有芯片。

于是他问道：“你没有接入芯片？”

郑弘缓了缓，才说道：“我，我本来该有的，但是赵峻一直没给我。”

顾明风点点头，果真如此。

恐怕是赵峻不够信任他，想用这种方式将他排除出信任的圈子，没想到阴差阳错，倒做了件好事。

他又问道：“赵峻是怎么跟你说的？他有什么计划？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这是你唯一可以救自己的机会。如果这次危机过不去，等赵峻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你必死无疑。”

郑弘听了，眼睛瞪得老大，他知道顾明风说的是对的，点点头就开始倒豆子：“知道，我知道一些，但是我也不知道太多，我都告诉你！”

顾明风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的记录笔，对着郑弘打开开关。